其实诸葛亮心里清楚,蜀汉的困境远比表面看起来严重。《出师表》里说“益州疲弊”,这四个字背后,是蜀汉致命的短板:人口太少,土地贫瘠,财政空虚。蜀汉灭亡时总人口才九十四万,却要养十万军队,相当于九个人养一个兵,而曹魏总人口四百四十三万,养四十万军队,压力比蜀汉小太多。这些年的北伐,耗费了蜀汉大量的国力,成都的粮价已经涨到了每石三千钱,是刘备入蜀时的十五倍,通货膨胀严重,老百姓早就不堪重负了。他之所以坚持北伐,不仅是为了实现对刘备的承诺,更是因为蜀汉以“汉室正统”自居,如果停止北伐,这个政权就失去了存在的合法性。可他也知道,这种“以小国抗大国”的战争,终究难以持久。
八月二十三日夜里,五丈原上刮起了秋风,吹得中军帐的烛火摇曳不定。诸葛亮的病情突然加重,他挣扎着坐起来,让姜维拿来纸笔,想再写点什么。可他的手已经抖得握不住笔,写了几个字,墨迹就晕开了。他叹了口气,把笔扔在一边,对姜维说:“我一生致力于北伐,未能兴复汉室,实在有负先帝所托。我死后,你们一定要辅佐陛下,休养生息,不要再轻易发动战争了。蜀汉的百姓,已经经不起折腾了。”
姜维跪在地上,泪流满面:“丞相放心,末将一定遵从您的遗愿!”
诸葛亮又看向杨仪:“我死之后,把我葬在汉中定军山,不用厚葬,就用普通的棺木,里面不要放任何金银珠宝,坟茔不用太大,能容下棺木就行。墓碑上就写‘汉丞相诸葛亮之墓’,切记,不要张扬。”他一生清廉,就算到了临终,也不想铺张浪费。
交代完这一切,诸葛亮的呼吸越来越微弱。他闭上眼睛,仿佛又看到了二十七年前的隆中草庐,看到了刘备三顾茅庐时的真诚,看到了关羽、张飞的豪爽,看到了蜀汉将士们北伐的英姿。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喃喃地说:“先帝……亮……未能……兴复汉室……愧对……您……”
话音未落,这位蜀汉丞相,一代卧龙,便永远地闭上了眼睛。时年五十四岁。
帐外的秋风,似乎也在为这位忠臣的逝去而呜咽。姜维、杨仪等人趴在地上,放声大哭,哭声传遍了整个五丈原,蜀军将士们得知丞相逝世的消息,无不悲痛欲绝,有的士兵甚至哭晕了过去。
按照诸葛亮的遗愿,杨仪、费祎、姜维秘不发丧,整顿军马,开始缓缓撤退。他们把诸葛亮的木像放在一辆四轮车上,羽扇纶巾,栩栩如生。司马懿果然很快就得到了诸葛亮逝世的消息,心里大喜过望:“诸葛亮死了!蜀军必乱!传我将令,全军追击!”
魏军浩浩荡荡地追了上来,眼看就要追上蜀军的后队。这时,姜维下令大军停下,把诸葛亮的木像推到阵前,大喊一声:“司马懿!你敢追来,我丞相在此,定要取你狗命!”
司马懿远远一看,那四轮车上的人,分明就是诸葛亮!他吓得魂飞魄散,想起了当年上方谷的大火,想起了诸葛亮的神机妙算,心里直打哆嗦:“不好!诸葛亮没死,这是诱敌之计!快撤!”魏军将士也吓得不轻,转身就跑,跑得比兔子还快,自相践踏,死伤无数。蜀军趁机从容撤退,进入斜谷之后,才正式发丧。
老百姓们听说了这件事,编了一句谚语:“死诸葛亮吓走活仲达!”司马懿后来得知真相,跑到诸葛亮的营寨里察看,看到蜀军的营垒布局严谨,井井有条,不禁感叹道:“诸葛孔明,真是天下奇才啊!我不如他!”
可诸葛亮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魏延果然不服杨仪的调度,不愿意撤退,他率领自己的部下抢先南行,还烧毁了斜谷的栈道,想挡住杨仪的退路,趁机夺取兵权。杨仪按照诸葛亮的遗计,派马岱率军追击魏延。在汉中褒斜道的南口,马岱追上了魏延,大喊一声:“魏延谋反,奉丞相遗命,特来斩你!”魏延措手不及,被马岱一刀斩于马下。这场内乱,虽然被迅速平定,但也让蜀军损失不小。
诸葛亮死后,蒋琬、费祎先后执掌蜀汉政权。他们遵从诸葛亮的遗愿,不再大规模北伐,而是休养生息,发展生产,蜀汉的国力渐渐恢复了一些。可等到费祎遇刺身亡后,姜维继承了诸葛亮的北伐遗志,九次北伐,耗尽了蜀汉的国力。最终,在诸葛亮逝世二十九年后,曹魏派钟会、邓艾伐蜀,邓艾偷渡阴平,直捣成都,后主刘禅投降,蜀汉灭亡。
列位看官,说到这儿,五丈原的故事也就讲完了。诸葛亮的一生,是悲壮的一生,也是传奇的一生。他出身布衣,隐居隆中,却能被刘备三顾茅庐,请出山来辅佐汉室。他火烧赤壁,草船借箭,空城计退敌,木牛流马运粮,神机妙算,运筹帷幄,成为了千古流传的智慧化身。可他更让人敬佩的,不是他的智慧,而是他的忠诚和执着——为了一个承诺,为了一个理想,他鞠躬尽瘁,死而后已,把自己的一生都奉献给了兴复汉室的大业。
有人说,诸葛亮太傻了,明知蜀汉国力衰弱,明知“益州疲弊”,还要一次次北伐,耗尽了蜀汉的国运。可换个角度想,正是这种“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执着,才让他成为了千古忠臣的典范。他知道蜀汉的短板,知道北伐的艰难,但他没有放弃,因为他心中有信念,有承诺,有对先帝的忠诚,有对汉室的热爱。这种为了理想不惜牺牲一切的精神,值得我们每个人敬佩。
而这段历史,也给我们留下了太多值得思考的道理。
首先,做事要量力而行,既要心怀理想,也要正视现实。诸葛亮的理想是兴复汉室,这没错,但他忽略了蜀汉和曹魏之间的实力差距——人口、土地、资源都远不如曹魏,后勤的漏洞更是致命的短板。就像我们现在,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梦想,但追梦的时候,不能只凭着一腔热血,还要看清自己的实力,制定切实可行的计划。如果不顾现实,盲目蛮干,就算付出再多的努力,也可能事倍功半,甚至功亏一篑。
其次,成大事者,必须注重细节,做好基础工作。诸葛亮的北伐,之所以一次次失利,很大程度上是因为后勤这个基础没打牢。运粮路线不合理,运输损耗太大,粮食储备不足,这些细节上的问题,最终导致了北伐的失败。我们做事情也是一样,不能只盯着大目标,而忽略了细节和基础。就像盖房子,地基没打牢,房子再漂亮也会倒塌;就像工作,基础工作没做好,再宏伟的计划也难以实现。
最后,忠诚和责任,是为人处世的根本。诸葛亮一生,对刘备忠诚,对蜀汉负责,为了“兴复汉室”的目标,鞠躬尽瘁,死而后已。这种忠诚不是愚忠,而是对信念的坚守;这种责任,不是负担,而是对自己承诺的担当。无论是工作中还是生活中,我们都应该有这样的忠诚和责任——对自己的事业忠诚,对自己的家人负责,对自己的承诺担当。只有这样,才能赢得别人的尊重,才能实现自己的价值。
诸葛亮虽然没能实现兴复汉室的理想,但他的精神,却永远留在了人们的心中。他的“鞠躬尽瘁,死而后已”,成为了千古传颂的名言;他的智慧和忠诚,成为了后世学习的典范。五丈原上的那盏烛火虽然熄灭了,但诸葛亮的精神之光,却永远照亮着后人的前行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