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19 年 5 月的德国亚琛,晨雾裹挟着武尔姆河河畔的湿润气息,笼罩着湘西赴欧远征军的营地。旗杆上的九星向日旗在微风中舒展,右下角 “中国湘西赴欧洲远征军” 的正楷粗体大字,历经法国战场的硝烟洗礼,依旧透着凛冽的锋芒。
营地内,士兵们正以湘西人特有的麻利劲儿整理行装 —— 有的将家人缝制的粗布帕子叠进背包,有的把在法国战场缴获的德军刺刀擦拭得锃亮,还有人捧着妻儿的照片反复摩挲。自 1918 年 11 月德国投降以来,这些远离故土的湘西子弟,终于等到了归乡的曙光。
1919 年 5 月 3 日,远征军司令部在军营会议室召开紧急会议。之前3月初,周承辅带领从远征军抽调的 3000 名骨干人员去了孟买,现在由副司令陈开穹负责,他目光扫过在座的高层军官:“诸位,根据与英国方面的最新协商,远征军计划于 7 月中旬后分批撤离德国,但有件大事需咱们共同敲定 —— 亚琛的驻兵安排。”
话音刚落,参谋长陈复初便展开地图,指着莱茵兰地区的标注解释:“英国陆军部明确要求,湘西需在亚琛驻兵至少 4000 人,协助英军管理莱茵河左岸防务,驻兵期限至 1922 年 1 月,与我们派去印度的军团撤军时间完全一致。这既是‘冬至协议’的补充条款,也是咱们继续收缴德军武器的前提。”
会场内顿时响起低声议论,田义卿直言:“弟兄们在法国打了大半年,谁不想早点回老家吃碗米豆腐?” 这番话引来一片附和,傅良佐则补充道:“驻兵不仅是履行协议,也是继续收集德国武器的保证。”
最终,会议敲定驻兵方案:从远征军筛选4000余人留守,和英国人协商后,部队番号正式改为 “中国湘西驻德国陆军旅”。
考虑到大伙都离家很久、思乡心切,强行以军令要求留守会容易军心不稳耽误大局,决定多做思想工作再选;从几万远征军中以未婚青年为待选目的,以帮助找女人的条件劝告留下,留下的人除了每月发1.5倍军饷外,每人发100英镑;可以在不耽误正事和自愿的情况下在当地找女人,找到后安排夫妻房宿舍,如果有了孩子,后面可以带老婆孩子一起回去,湘西方面负责安排和负担运输;1919年12月从湘西派4000多人过来替换他们,这些人在新来的人熟练后,1920年4月离开德国回国。
此时德国处于一战战败后的经济困境中,马克大幅贬值,马克的贬值使得德国人倾向于把马克兑换成稳定的外币,美元、英镑、瑞士法郎是德国人此时的急需;100英镑相当一个英国普通士兵约大半年的基本工资,在德国购买力很强。 经过对未婚军人的劝解,最终约4200余人留下。
驻兵部队的负责人选,成了接下来讨论的焦点。
周青云率先提出建议:“副参谋长方鼎英兼任炮兵旅旅长期间,在法国战场调度炮兵支援步兵作战,多次受到英军将领称赞;骑兵团副团长周承风精通英语,二人搭档最为合适,而且在诸位高级军官中,方旅长最为年轻有为。”
这一建议很快得到认可。方鼎英时年31岁,早年毕业于日本陆军士官学校炮兵科,在之前的亚眠战役中,曾率炮兵旅精准打击德军阵地,为步兵冲锋扫清障碍。
他性格沉稳,做事讲究 “谋定而后动”,与周青云祖父周绪瑞在柏林军事学院学到的 “严谨战术” 不谋而合。得知任命后,方鼎英当即表态:“请司令放心,我还年轻愿意多锻炼。”
副旅长周承风的任命,则暗含家族传承的深意。这位1892年出生的周家子弟,是周绪瑞的侄子,少年时就读于武昌博文书院 —— 这所由英国基督教循道公会创办的学校,让他练就了一口流利的英语。后来他考入云南讲武堂骑兵科,在骑兵团任职期间,曾率骑兵小队深入德军后方侦察,因头脑灵活、行事果断,深得士兵信赖。
“承风这孩子,既有太爷爷周忠义的勇猛,又有小叔周承佑的细心。” 周青云在私下与父亲周承业的电报中,周绪瑞这样评价。
事实上,周承风的英语能力正是英军看重的优势 —— 在后续与英军联络官的沟通中,他多次凭借语言优势,为湘西部队争取到更多武器收缴权限,甚至说服英军提供德军军火库的详细分布图。
确定留守人员后,远征军司令部立即制定轮换计划:1919 年 12 月从湘西调派4000余人到德国替换原有驻军,待其熟悉防务后,老部队于1920年4月启程回国。同时留守人员统一找人代写家书,安排专人将家书和钱财统一寄往湘西,以解士兵后顾之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