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帅,这是在南京的线人第三次传讯了。” 杨宣诚将另一叠情报推到桌前,“8 月 5 日南京方面开了绝密会议,敲定 13 号沉船封江,想瓮中捉鳖困死长江中上游的日舰。可才过两天,鬼子的船就全动了。”
周青云指尖划过情报上 “疑似泄露” 的字样,眼底泛起冷光;他知道会泄露,提醒过南京方面,甚至给陈绍宽都说了,但是别人不信,因为在别人眼里周青云才是外人。
他走到巨大的长江水文图前,红笔在江阴位置重重画圈 —— 那里江面仅宽 1500 米,本是天然锁钥,如今却成了笑话。
“南京方面的保密工作还不如青楼,很多军情中下层军官都不知道,但青楼的交际花都知道了。” 他冷笑一声,突然将笔拍在桌上,“杨司令,周祜的洞庭湖分舰队现在在哪?”
杨宣诚的目光扫过沙盘,指尖落在岳阳城陵矶的位置,“这里航道窄浅,芦苇荡密布,是截击的最好机会;26 艘排水量2000吨左右的主力舰,和大批其他军舰,已在城陵矶水域集结完毕”。
“这26艘轻巡洋舰,可是我们多年的家底,希望这次能够把长江上游的日寇军舰留下来,给下游战场减少负担”,周青云命令,“令洞庭湖分舰队司令周祜,在城陵矶不惜一切代价拦截东撤日舰,桃源机场空军随时待命支援。记住,咱们堵不住长江中游的漏洞,就得堵住长江下游的口子!”
凌晨两点,电报通过加密频道发往岳阳。
拂晓,城陵矶江面的薄雾尚未散尽,露水将 “洞庭号” 旗舰的甲板打湿得发亮。
周祜站在舰桥上,望远镜的镜片映出航道两侧连绵的芦苇荡,几十艘军舰藏在晨雾中,每艘舰的主炮都褪去了炮衣,炮口斜指江面。
观察哨突然攥紧耳机,嘶吼着扑到控制台前:“来了,发现舰队集群,至少十二艘!”
周祜抓起望远镜,只见江面上出现一串黑色烟柱,13 艘日军军舰正以单纵队疾驰而来,为首的 “夕立号” 驱逐舰舰桥。
“来得正好。” 他冷笑一声,下达命令,“‘沅江’‘澧水’号带四艘舰迂回到右翼浅滩,‘辰溪’号领五艘舰守左翼,其余舰随我接敌!”
上午九时十七分,“洞庭号” 主炮率先开火。
穿甲弹呼啸着掠过江面,在 “夕立号” 左舷不远处激起十米高的水柱,溅起的水花打湿了日舰甲板上的水兵。
日军舰队立刻变换阵型,三艘巡洋舰为一组展开侧舷齐射,密集的弹雨如冰雹般砸向我军舰队。
“保持距离,利用浅滩规避!” 周祜拿着望远镜观察,看着代表日舰的蓝色光点不断逼近。
日军多艘驱逐舰因担心搁浅不敢贸然突进,只能在航道中央徘徊射击。
“机会来了!” 周祜猛地挥手,“所有舰主炮齐射,瞄准敌舰舰尾推进器!”
26 门主炮同时轰鸣,炮弹如流星般划破晨雾。
“沅江号” 的炮弹精准命中日军 “朝雾号” 的舰尾,螺旋桨瞬间被炸飞,军舰像断了腿的野兽般在江面打转。
浓烟中,日军水兵纷纷跳江逃生,却被湍急的江水卷向芦苇荡。
但日军的战术素养很快显现威力。三艘 “长良级” 巡洋舰突然加速,凭借 35 节的航速绕到分舰队右翼,140 毫米主炮连续轰击。
“澧水号” 的舰桥瞬间被炮弹击中,副舰长张信部当场阵亡,舰长抱着染血的军旗嘶吼:“继续开火!死也不能退!” 话音未落,军舰失去控制撞向芦苇荡,燃起熊熊大火。
周祜的心揪成一团,刚要下令 “沅江号” 回援,对讲机里突然传来声呐兵的尖叫:“南方出现大量光点!是武汉方向的援军,十一艘!”
下午一时许,11 艘日军军舰冲破薄雾加入战局,江面的蓝色光点瞬间翻倍。
几十艘洞庭湖分舰队的军舰被 24 艘日舰三面合围,炮弹在甲板上炸开的火光此起彼伏,“岳阳号” 的弹药舱被击中,巨大的爆炸声震得江水分开,碎片飞溅到百米外的芦苇丛中。
“各舰靠拢,形成环形防御!” 周祜嘶吼着,额头的冷汗混着油污淌下来。
他看到一名水兵抱着灭火弹冲向起火的炮塔,刚跑到甲板就被弹片击中,身体软软地倒在血泊里。
就在此时,天空传来密集的引擎轰鸣声,如惊雷般掠过江面。
“是空军!是桃源机场的飞机!” 了望兵的呼喊声穿透炮声。
约40几架战机呈 V 形编队掠过云层,轰炸机的炸弹如雨点般倾泻而下。
日军 “敷波号” 驱逐舰来不及规避,被直接命中弹药舱,巨大的火球腾空而起,碎片溅落江面,激起无数水花。“瞄准敌舰指挥塔!打他们的眼睛!” 周祜振臂高呼,主炮再次轰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