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 军在大别山南麓袭扰日军长达一个月,延缓了日军的推进速度。向子毅按照周青云的命令,主力则向随县转移;按照计划,63军在随县休整几日后南下从潜江过汉水,经过监利后从华容回到湘西。
之后,日军第 11 军、第 2 军、第 9 师团分别从东、北、南三个方向攻入武汉城区。
但此时的武汉,早已是一座空城,没有任何重要物资与人员。日军士兵们在城内四处搜索,却只找到一些废弃的房屋与散落的杂物,心中充满了失望。
至此,武汉撤退基本完成,此次撤退,17 集团军仅伤亡 1500 余人,且无重大物资遗弃,日军却远超历史上武汉撤退的损失规模。
日军华中派遣军司令官畑俊六进入武汉城区,举行了所谓的 “入城仪式”。
但看着空荡荡的街道与被炸毁的军事设施,畑俊六的脸上没有丝毫喜悦。
他接到的报告显示,武汉城内没有缴获任何有价值的军工设备、粮食与药品,甚至连像样的抵抗都没有遇到 —— 中国军队早已安全撤离,只留下一座毫无用处的空城。
“八嘎!” 畑俊六愤怒地将指挥刀劈在旁边的柱子上,“我们付出了巨大的伤亡,攻占的竟然是一座空城!中国军队的撤退太有序了,完全超出了我们的预料!”
日军原本计划通过攻占武汉,摧毁中国的抗战中枢,迫使中国投降,但这一战略目标彻底落空。
武汉保卫战中,日军伤亡近20万人,兵力损耗严重,后勤线也因频繁遭袭而陷入混乱,已无力发动大规模战略进攻。
此时的重庆,军委会也对武汉撤退给予了高度评价,蒋某人说道:“武汉撤退是抗战以来成功的一次撤退,周司令调度有方,17 集团军将士奋勇作战,不仅保全了民众与物资,更打破了日军逼迫我国投降的妄想!此种‘以退为进’的智慧,当为各战区典范!”
国民政府随即下达嘉奖令:授予周青云 “青天白日勋章”,6向子毅、田达、隆廷锡等将领获一等云麾勋章。
武汉沦陷的消息传遍全国,但百姓们并未陷入绝望 ,武汉撤退的有序与成功,让全国军民看到了抗战的希望。
《大公报》发表社论:“武汉之撤,非败北之撤,乃战略之撤。我军保全有生力量,携民众与物资西迁,实为持久战之根基。日军虽占空城,却已无力再战,抗战相持阶段已然到来!”
正如社论所言,武汉保卫战后,日军因伤亡惨重、后勤混乱,已无力发动大规模战略进攻。
根据华中派遣军的统计,自 8 月田家镇战役至 11 月武汉占领,日军共伤亡 4 万余人。
随后不久,日本内阁召开会议,决定调整侵华策略:停止对正面战场的战略性进攻,将主要力量用于打击占领区游击部队,对重庆方面采取 “政治诱降为主、军事打击为辅” 的方针。
这一策略调整,标志着中国抗战正式进入战略相持阶段。
1938年的冬天来得格外早,湘西的山川还未来得及褪尽秋色,一场突如其来的寒流便将大地冻成一片灰白。
沅水静静流过,两岸的吊脚楼在晨雾中若隐若现,袅袅炊烟升入铅灰色的天空,让这片古老的土地显得格外寂静。然而,这寂静很快被打破——远处传来了车轮碾过石板的嘎吱声,接着是脚步声、咳嗽声、婴儿啼哭声,越来越密,越来越响。
周青云站在高处,望着从东方蜿蜒而来的那条灰线,眉头紧锁。
那是从武汉逃难而来的难民,他们扶老携幼,衣衫褴褛,脸上带着长途跋涉的疲惫和战火留下的惊恐。
“大哥,这已经第七批了。”辰溪文职副县长周青萍气喘吁吁地爬上城楼,脸色凝重,“昨天入城的有三百多人,今天这队看着至少五百。城里客栈早就满了,有些人开始在巷口墙根下蜷着。”
周青萍是周青云三叔周承佑次子,如今刚好而立之年,在众堂兄弟中排行第5。
周青云点点头,没有立即说话,他管理着这片土地已有多年,看着它从闭塞贫瘠渐渐有了生机。可这场战争打乱了所有的节奏。
“五弟,你说说,20年前我们湘西什么样?”周青云忽然问。
周青萍愣了愣,回忆道:“那年大旱,田里颗粒无收,土匪横行,不少人背井离乡逃荒。我记得北门外那条路上,尽是向西逃难的人。”
“是啊,”周青云轻叹一声,“20年过去了,如今湘西人不用逃荒了,却要看着别人逃到我们这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