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昏时分,63军主力陆续抵达。
117师三个团在新市至归义二十公里宽的正面上展开。师属炮兵团将75山野炮部署在反斜面上,炮口指向汨罗江。军直属的重炮营更是在后方五公里处建立了阵地,150榴弹炮的射程足以覆盖整个汨罗江北岸。
工兵部队连夜加固工事。不同于传统战壕,63军的阵地采用多点支撑、交通壕连接的模式,每个支撑点都配备重机枪、迫击炮和反坦克武器,形成交叉火力网。
军长向子毅亲自视察前沿。在一处机枪阵地,他看见士兵正在调试一挺沅式水冷重机枪。这种仿制德国MG08的武器,采用250发弹带供弹,理论射速每分钟450发,是连级火力支柱。
“瞄准镜调试好了吗?”向子毅问。
“报告军长,已经校准,有效射程两千米!”射手立正回答。
向子毅点点头,又检查了旁边的60迫击炮和反坦克枪榴弹。这些武器构成近、中、远三层火力:50手炮对付100米内目标,60迫击炮覆盖300-800米,重机枪控制1000米以上区域。
“记住,”他对官兵们说,“日军渡河时不要急着开火。放他们到河中央,先用炮火覆盖,等他们上岸混乱时,再用手炮和机枪收拾。我们要的不是击退,是歼灭!”
夜色渐深,汨罗江南岸的阵地陷入沉寂。但在寂静之下,是紧绷的弓弦。每个士兵都知道,明天,将是一场血战。
北岸,日军的篝火连成一片。第3师团长丰岛房太郎中将也在观察南岸。侦察报告显示,中国军队有新部队增援,但从军装看不是中央军嫡系。
“可能是地方保安团。”参谋长不以为然,“命令部队,明日拂晓强渡汨罗江,一举突破南岸防线!”
丰岛房太郎却有些不安。白天出现的那些战斗机,性能明显优于帝国航空兵的零式。还有南岸隐约可见的炮位,数量似乎不少。
但他很快打消疑虑。他猜测可能是第六战区,也就是四省边地的部队,但对方刚刚大战,应该没这么快恢复?第3师团自淞沪会战以来,从未在正面进攻中失败过。
“按计划执行。”他最终下令,“我要在三天内打进长沙!”
长江南北,两股钢铁洪流即将碰撞。而这场碰撞的结果,将决定长沙的命运,甚至整个华中战局的走向。
1940年10月22日,拂晓,汨罗江北岸
晨雾笼罩江面,能见度不足百米。但这并没有影响日军的进攻准备。
第3师团第68联队联队长加藤钥平大佐站在前沿观察所,用望远镜仔细审视南岸。一夜之间,对岸的阵地似乎又有了变化,但他看不出具体差别——无非是多了些战壕和工事。
“支那人总是喜欢挖洞。”他轻蔑地笑了笑,转身对参谋道,“命令第一大队,按预定方案渡河。炮火准备三十分钟,延伸射击后立即强渡。”
清晨六时整,日军炮兵开始怒吼。
北岸二十四个炮兵阵地,超过一百门火炮同时开火。75山炮、105榴弹炮、150重炮的炮弹划过天际,落在汨罗江南岸中国军队阵地。爆炸的火光在晨雾中闪烁,黑烟升腾而起。
炮击持续了整整三十分钟。按照日军经验,这样强度的炮火准备足以摧毁中国军队的前沿阵地,瓦解其抵抗意志。
六时三十分,炮火开始向纵深延伸。与此同时,汨罗江上,三十余艘橡皮艇载着第一波日军士兵,在机枪掩护下开始渡河。
加藤钥平满意地看着这一幕。渡河部队进展顺利,几乎没有遭遇抵抗。看来支那守军要么被炮火消灭,要么已经溃逃。
然而,他很快发现了异常。
南岸太安静了。安静得不正常。
汨罗江南岸,63军117师123团阵地
三营七连连长苏国璋趴在观察孔后,脸上抹着泥灰,只有眼睛在黑暗中闪烁。他的连负责守卫新市正面约五百米宽度的江岸。
炮击开始后,士兵们全部进入防炮洞。这些洞深三米,顶部有双层圆木加固,能承受150炮弹直接命中。炮击虽然猛烈,但七连只伤亡了三人。
“连长,鬼子开始渡河了!”观察兵低声报告。
苏国璋举起望远镜。江面上,日军的橡皮艇已经过了中流。大约一个中队的兵力,一百五十人左右。
“告诉各排,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开火。”苏国璋冷静道,“放他们上岸。”
他转头看向身后的迫击炮班:“准备好没有?”
“报告,迫击炮和轻机枪全部就位,标尺预设三百米,随时可以射击!”
“好。”
橡皮艇陆续靠岸。日军士兵跳下船,迅速展开战术队形。他们发现阵地空无一人,以为守军已经撤退,胆子大了起来。
加藤钥平在望远镜里看到部队顺利登陆,松了口气:“命令第二大队跟进渡河,巩固桥头堡。工兵连立即架设浮桥,让战车部队通过。”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六时四十五分,南岸突然响起凄厉的哨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