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叫什么名字?哪里人?”周青云问一个年轻士兵。
“报告长官!我叫李二娃,贵州遵义人!”士兵立正回答。
“为什么来当兵?”
“家里穷,吃不上饭。听说来缅甸当兵,每月八块大洋,还管饭,我就来了。”
很朴实的理由。周青云拍拍他的肩膀:“好好训练,学好本事。以后不仅要有饭吃,还要有前途。”
他继续巡视。在另一个方阵,他看到了缅族和掸族新兵。这些当地青年穿着统一的军装,正在学习汉语口令。
“他们学得怎么样?”周青云问教官。
“很努力。”教官说,“语言是个障碍,但军事动作学得快。特别是山地行军、丛林作战,他们比汉族兵有优势。”
这正是周青云想要的。一支多元化的部队,才能适应多元化的缅甸。
离开训练场,一行人来到兵工厂。这里原来是英国人的一个小型修理厂,现在扩建成了能生产步枪、子弹、手榴弹的兵工厂。
厂长是个德国裔工程师,叫汉斯,是周青云高薪从上海挖来的。
“周将军,按照您的要求,月产步枪一千支,子弹五十万发,手榴弹五千枚的目标已经实现。”汉斯用生硬的汉语汇报,“下个月引进新设备后,产量还能翻倍。”
周青云检查着刚下线的步枪。这是“沅式”步枪,做工精良,性能可靠。
“质量要把关。”他叮嘱,“士兵的命握在枪上,不能马虎。”
“您放心,每支枪出厂前都要试射,不合格的绝不出厂。”
从兵工厂出来,周青云又视察了医院、学校、仓库。永昌在这几个月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城市扩大了一倍,人口增加了三倍,工厂、学校、医院、军营拔地而起。
“总司令,按照这个速度,年底前我们能完成十二万人的扩军目标。”王鸣说,“但后勤压力很大——粮食、被服、药品、弹药,样样都缺。”
“美国人的第一批援助到了吗?”周青云问。
“到了。”周承风回答,“武器弹药,药品十吨,还有二十台工程机械。史迪威说话算话。”
“那就好。”周青云点头,“告诉史迪威,他要的护路部队,下个月就能派出去。但我们要更多的援助——不仅要武器弹药,还要修路的工程技术、医疗设备、通信器材。”
“美国人会答应吗?”
“他们必须答应。”周青云说,“没有我们在缅北牵制日军,他的史迪威公路修不成。这是互相需要。”
傍晚,周青云登上永昌城头。夕阳如血,把整座城市染成金色。街道上人来人往,商铺灯火通明,学校传来朗朗读书声,军营响起嘹亮军号。
这一切,都是他一手缔造的。
三年前,这里还只是缅甸边境的一个小镇。三年后,这里成了缅甸华人的大本营,成了抗日力量在缅北的堡垒。
但他知道,这只是开始。二十四万大军,控制整个掸邦,进而影响全缅甸——这条路还很长,很难。
远处传来隐隐的雷声。雨季还没有完全结束,风暴随时可能再来。
“总司令,重庆又来电报了。”周明匆匆走上城头,“蒋委员长亲自签发,要求我们汇报在缅兵力、防区、物资情况,并派军政部巡视组来检查。”
周青云接过电报,扫了一眼,冷笑:“检查?是来摘桃子吧。回电:我军正在与日军作战,防务繁忙,巡视组暂缓前来。所需情况,容后详报。”
“这样硬顶,会不会...”
“怕什么?”周青云打断周明,“我们现在在缅甸,天高皇帝远。等重庆反应过来,我们已经站稳脚跟了。到那时,他们想动我们也动不了。”
这就是他的计划——利用抗战的时机,在缅甸建立自己的基业,他在这里都有一片天地。
夜幕降临,永昌城亮起万家灯火。在这片异国的土地上,一群中国人正在书写自己的命运。
而历史将证明,周青云的眼光是对的。在接下来的岁月里,缅甸军团不仅成为了缅北抗日的中流砥柱,更在战后缅甸的格局中,扮演了举足轻重的角色。
但那是后话了。此刻的1942年秋天,周青云站在永昌城头,望着南方的星空,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扎下根,活下去,打出一片天。
这条路很难,但他必须走下去。为了跟随他的数十万将士,为了信任他的人,也为了在这个乱世中,给中国人多一条活路。
风起了,带着雨的气息。新的战斗,即将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