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俘挣扎着爬起来,继续挥镐。
另一处工地,一个战俘实在累得动不了了,瘫在地上。监工走过去,用藤条捅了捅他:“起来。”
战俘没反应。
监工蹲下看了看,站起来说:“死了。”
旁边过来两个战俘,熟练地把尸体拖走,扔进山谷。整个过程不到两分钟,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多看一眼。
这样的场景,每天都在上演。
由于南华从西南迁徙的工作加大,迎来了倭寇赎罪营死亡率最高的时期。
德国人为了赶工期,完全不顾战俘的死活。
他们要求每天完成固定里程的硬化任务,不管天气如何,不管地形如何,不管战俘身体状况如何。
雨季来临时,工地上泥泞不堪。战俘们泡在泥水里干活,很多人得了痢疾、疟疾、肺炎。但没有药,没有医生。病了就硬扛,扛不过去就死。
每天早晨,都有几十具尸体从工棚里抬出来。战俘们已经麻木了,看一眼,继续干活。
有一次山体滑坡,压死了三十多个战俘。德国人看了看现场,说:“挖出来,继续干。死的人,补上。”
当天晚上,从其他工段调来三十个战俘,补上了空缺。
战俘们私下说,这不是倭寇赎罪营,这是死亡流水线。人进来,干活,累死,换新人,继续干活。循环往复,永无止境。
一个战俘在临死前,用树枝在地上划了几个字:
“我是日本兵,我该死。但这死法,太惨了。”
第二天,有人看到那些字,默默划掉,继续干活。
没有人敢说话,没有人敢反抗。因为所有人都知道,反抗就是死,而且死得更快。
云南到腊戌的一段道路工期提前完工。凯普勒受到周青云的嘉奖。
在表彰会上,周青云问他:“凯普勒先生,你是怎么做到的?”
凯普勒说:“总统先生,我在达豪集中营工作过七年。七年间,我见过几十万犹太人进来,出去的不超过一万。我知道怎么用最低的成本,榨取最大的劳动力。”
他顿了顿,继续说:“这些日本战俘,比犹太人好管。他们纪律性强,服从命令,不会大规模反抗。唯一的缺点是人太多,消耗品而已。”
周青云沉默片刻,说:“死亡率呢?”
“半年,四分之一。”凯普勒平静地说,“死了十万左右。按这个速度,两年后剩下的一半还能继续干活。到时候可以放一批回去,让日本人知道,侵略中国是什么下场。”
周青云看着他,久久不语。
最后,他说:“继续干。公路修完了,还有铁路,还有矿山,还有工厂。日本人欠中国的,让他们用命还。”
凯普勒立正:“是!”
许多年后,当人们回顾这段历史时,评价各异。
南华有人说,这是正义的报复,是侵略者应得的下场。
日本有人说,这是反人类的罪行,是对人性的践踏。
但无论如何,有一个事实无法改变:
短短半年时间,四十多万日本陆军战俘在滇缅公路上劳动改造,超过十万人死于过度劳累、疾病、事故。
而这条路,后来成为连接中国和南华的重要通道,成为无数移民走向新生活的希望之路。
在后来南华的国家档案馆里,保存着一份当年的工程记录。上面有凯普勒的亲笔签名,还有一行德文:
**“Dies ist der Weg der Sühne.”**
这是赎罪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