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梁俞的言外之意,却也是说给自己听的。所谓不会功夫,不一定就是弱者,这话大有道理,想古来王候将相,不能算是弱者吧而历代王候将相,试问有哪个人的身手像这位公子似的,出剑如电
话又说回来了,徒有匹夫之勇的人,如吕布,堪称三国数一数二的战将,力敌万人,最后却不得好死,死在了缰绳之下。
当然,这种道理就算放之四海而皆准,梁俞也不能宣之于口,跟这公子哥儿讲这一番道理。只要梁俞自己知道,自己并不是柔弱可欺的弱者,这就够了。
“你说话蛮有意思。”
富家公子微微怔了一怔,向梁俞说道,“不介意坐下来共饮一杯么”
梁俞也是一怔,想不到这个看上去挺有些傲气的公子,不但亲自拔剑出手救了自己,甚至还很有诚意地邀自己共饮。
这种邀请,梁俞诚然不便推却,不过,眼下只有富家公子这张由自己刚刚让出来的位子,梁俞想坐下来却没位子可坐。
“小汤,”那富家公子不是瞎子,当然也看到了梁俞现在无处可坐,于是向那位小厮低声说了两句话。
那名叫小汤的小厮点了点头,从怀里拿出一锭银子来,向坐在富家公子对面的一位汉子说道,“这锭银子,买你这个座儿,行吗”
“啊真的行,行啊”
那汉子一听这话,当真是喜从天降,本来他眼睁睁看到富家公子拔剑斩人手指,已经吓得不轻了,本来就想赶紧走的,只不过如果像见了瘟神似的走人,未免容易触怒这位公子,所以一直忍着,随时都想走的。
现在有这么一大锭银子,别说让座了,让他自己当座位让人家坐在背上,他也来不及答应呢。
“拿着吧”小汤把银子给了这汉子。而这汉子生怕这个时候如果有别人也站起来让座,那他的位子可就没这么值钱了,于是拿着银子,像抢了钱似的匆匆跑出去了。
梁俞看着这汉子这样儿,当然猜到这汉子的心中所想,心想既然人家有钱给你,还怕人家把钱要回来吗,真是
梁俞坐了下来。
这时候,小二已经将点过的酒菜送了过来,梁俞已经吃过了,虽然菜肴美味,但闻在鼻子中却难有食欲了。
所以,梁俞就看着那富家公子哥儿,请他先吃着点。
“看什么看呀,吃呀”
富家公子看到梁俞一直盯着自己,似乎很不喜欢梁俞这种盯着人家看的目光,说道,“你要是吃饱了,那就喝两杯还能不能再饮”
“可以,呵呵”
梁俞感觉,这位富家公子,看面貌好像挺冷峻的,不易接近的样子,但他人开口说话的时候,却令人完全不觉得有半点冷意,甚至还挺有点热情。
富家公子倒也完全没把梁俞当外人的样子,杯子取来后,竟先给梁俞倒了一杯酒,然后再给自己倒上,也不用那位小汤服侍。
“来,朋友,干了。”富家公子举起酒杯来,一言即毕,昂起脖子将酒饮尽了。
不过,就在这富家公子昂首的一瞬间,梁俞却在无意间注意到,这位公子细腻而柔滑白晳的脖子里,不但有一粒小小的痣,更是戴着一条殷红如血的链子。
“这么红的链子,戴在他这么白的脖子里,简直如血映雪花呀。”
梁俞心里琢磨着,嘴上可不敢说出这种评价人脖子的话来,就算是同性,那也是不礼貌的。
“兄抬,贵姓”富家公子看着梁俞,很是直爽地问了一句,甚至连一句请教的客套话都没有,很是亲切的样子。
“在下梁宽”
梁俞深知,像自己这种人行走在外,万不可轻易将自己的真名实姓告知他人,就算是一见如故,相见恨晚,那也不行。这不是为了欺瞒别人,而是为了免生事端。
而梁俞心中也并无愧意,因为自己叫梁俞还是叫梁宽,完全不影响这位富家公子什么。
“梁宽”富家公子看着梁俞的眼睛,喃喃了一句,好像是在确认一下,又好像是警告梁俞,请说真名,不要捏个假名字骗人。
“不错,正是梁宽。”梁俞装得行不更名坐不改姓的样子,向富家公子说道,“还没有请教公子,高姓大名”
“阳宁。太阳之阳,宁静之宁”富家公子缓缓地道出自己的姓名。
他说得虽然够仔细,不过在梁俞看来,却很怀疑他这阳宁的名字是真是假。不过转念一想,自己这梁宽的名字也是假的,管人家是真是假干什么他如果捏了阳宁这个假名,那也是颇有不便之处,而并非刻意相欺。
“阳公子是哪里人氏听你的口音,好像是江陵一带的人”梁俞装作无意似的,微笑着试探阳宁的地方。
“是的,你功夫不好,耳力倒着实不弱呢,居然能从口音上,听得出我是江陵人氏。”阳宁点着头笑了笑,眉头微皱,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对了,你是哪里人”阳宁又打听起梁俞来。
“我嘛我老家是山东呢,现在却是四海为家,在这一带的太平寨上,投奔了一个亲戚,在寨子里帮忙。”
梁俞现在才知道,原来说谎容易,临阵、尤其是对着对方的眼睛说谎,那可真不容易。一来不能沉吟,作思索状,二来很容易就把自己常念着的地方念叨出来。
“帮忙”阳宁一怔,追问道,“帮什么忙啊我看你一点功夫都不会,能在太平寨里帮什么忙发号施令”
梁俞一听这话,心里不禁为之一寒,心想这阳公子看来也是很有些来头的人,他听到太平寨这地方,居然毫不吃惊,就像太平寨就是这来福酒楼似的,没有任何了不起的地方。
而他这句“发号施令”,也不知是随口说说,还是看透了自己也不是位简单人物,总之从他嘴里说出来,听在梁俞的耳中,心里就有种泄露了机密,暴露了身份般的不安之感。
“你看我像是发号施令的人哈哈我要是发号施令,那就好喽”梁俞故作一叹,突然见到阳宁的脸色一变,奇怪道,“阳公子,怎么了”
“来人了。小汤,你出去看看”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