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年老体衰,临近退役;一个懵懂无知,初来乍到。
这就是吴县丞和张威“施舍”给他的人手。
签押房内,压抑的嗤笑声和低语声再次响起。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这是明目张胆地给新县尉穿小鞋。
杜衡站在陈序身后,花白胡须因愤怒而微微颤抖。他一生经历坎坷,却万万没想到这些人敢在关乎人命的案子上如此掣肘!
陈序的心一点点沉入冰凉深渊。他不是没有预料到会受阻,却没想到对方会如此不顾体面。
他目光冰冷地看向悠然品茶的吴县丞,又转向一脸嚣张的张威。
继续争辩?在权力罗网面前,任何道理都苍白无力。强硬对抗?他初来乍到,无根无基,拿什么对抗地头蛇?
陈序深深吸气,将怒火与寒意强行压了下去,化作眼底坚定的冷光。
“既然如此,”陈序声音恢复平静,“下官告退。”
他不再看那些形形色色的面孔,转身对着老周头和赵小虎清晰说道:“我们走。”
说完,率先大步走出令人窒息的签押房。杜衡狠狠瞪了张威一眼,连忙跟上。老周头望着陈序挺拔却孤单的背影,无声叹气。赵小虎一脸紧张,又带着点兴奋,小跑着追了出去。
看着陈序一行人离去的背影,张威朝地面啐了一口:“呸!什么东西!给他两个人都是抬举他!”
吴县丞眯着眼品茶,淡淡道:“年轻人,不吃点苦头,不知道天高地厚。让他折腾去吧,三日之后,若还是毫无进展,我看他还有何颜面坐在县尉的位置上。”
阳光明晃晃地照在陈序身上,却带不来多少暖意。
身后,是衙门深处令人窒息的冷漠与倾轧;前方,是迷雾重重的诡异案件,以及这寥寥无几、堪称残破的人手。
独木难支。这四个字,从未像此刻这般清晰。
但他走在前的脊梁挺得笔直如松,脚步沉稳,没有丝毫迟疑。
“系统提示:人手严重不足,建议善用现有资源。任务完成度:35%。”
陈序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既然无人可用,那便以一当十!
既然前路艰险,那便用这双脚,踏出一条血路!
“杜衡,”陈序停下脚步,目光锐利,“你带着老周去运河边,重点勘察赵氏染坊附近的河段。注意寻找任何可能与硫磺相关的痕迹。”
“赵小虎,”他转向年轻的衙役,“你去市井打听,最近有没有染坊工人失踪,或者谁家突然有人不见了的消息。”
三人领命而去,虽然人手单薄,但动作干脆利落。
陈序独自站在原地,系统界面在眼前闪烁。
风起于青萍之末,浪成于微澜之间。
他倒要看看,这钱塘县看似平静的水面下,究竟藏着怎样汹涌的暗流。
而这第一道缝隙,就从现在开始撬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