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句,都像重锤砸在窃贼濒临崩溃的神经上。他看看满身伤痕,想想小刀刘的手段,再想到张威的无情,心理防线彻底土崩瓦解。
“我说!我全说!”他涕泪横流,嘶声尖叫,“是张爷!是张威张班头让我干的!是他!”
张威!
名字落地,虽早有预料,陈序心头仍涌起一股冰冷的怒焰。同衙为官,竟敢雇凶死亡威胁?其心可诛!
“他让你做什么?原话!”陈序逼问,不留任何模糊空间。
“张爷……那晚找到我,给了五两银子,还有匕首和纸条。”窃贼不敢隐瞒,“他说……说您不识抬举,挡了大家的财路,让我给您个狠的教训,把东西送到您房里,吓住您,让您……别再查那些不该查的案子……特意嘱咐,一定要把那画了鬼画符的纸条留下……”
挡财路?不该查的案?
陈序目光冰寒。张威一个捕头,所谓的“财路”,无非是自己查办运河浮尸案,触及赵氏染坊,断了他们通过赵坤、吴县丞捞取的灰色利益!甚至,可能因自己追查符号匕首,碰了他们更深的痛处!
“匕首是张威给的?他可说过来历?”陈序抓住最关键一环。
窃贼茫然摇头:“没……没有。张爷只说东西好,用完了处理掉……我贪心,没舍得扔……”
果然,张威恐怕也只是中间一环。陈序略感失望,却更坚定了决心——必须撬开张威的嘴!
“张威还让你干过什么?与赵氏染坊,或身份不明的生人有关?”
“没……没了。平时就是盯梢、收例钱,帮赵氏处理点小麻烦……头一回干这种闯衙门吓官爷的事……”
审问至此,脉络已清。死亡警告的直接主使就是张威,动机是阻挠调查,报复恐吓。但张威背后是否还有黑手?吴县丞是否牵涉其中?匕首的真正源头何在?这些,需要下一步验证。
拿下张威,就是撕开这一切的关键!
陈序豁然起身,对阴影中的两人道:“看好他,不得走漏半点风声。”
两人沉默点头。
陈序与杜衡离开地窖,重返地面。夜风带着水汽,却吹不散他胸中翻涌的杀机。
“大人,我们是否立刻……”杜衡摩拳擦掌,怒火中烧。
陈序目光如电,直射县衙方向。
“回去!”他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连夜准备!明日升堂,先拿下这吃里扒外、自寻死路的蠢货!”
撬开了最硬的嘴,握紧了指向张威的铁证。
下一步,便是刀锋出鞘,雷霆一击,清理门户!
杜衡紧随其后,忍不住低声道:“大人,那张威在衙内根基不浅,明日若他抵赖……”
陈序脚步不停,冷笑一声:“人证物证俱在,由不得他狡辩。我不仅要他认罪,更要借他这张嘴,把他身后藏着的那条大鱼,也一并拖出来!”
风暴,已在他掌心凝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