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序精神一振:“好!这条线非常重要,务必跟紧!”
“我明白。”苏宛儿点头,随即压低了声音,“第二件事,是关于兵部职方司主事,赵元庚的。”
陈序目光一凝:“他怎么了?”
“我查到,赵元庚有个嗜赌如命的弟弟,名叫赵元奎。”苏宛儿语速加快,“就在上个月,这个赵元奎在城外‘富贵庄’欠下了五千两银子的巨债,差点被人砍了手。但奇怪的是,这笔债,一夜之间就被人还清了。”
“谁还的?”陈序立刻抓住了关键。
“表面上看,是城中一个不大不小的绸缎商还的。”苏宛儿道,“但我细查下去,发现那绸缎商只是个幌子,真正的金主,很可能与‘四海商号’有关。”
“四海商号?”陈序觉得这名字有点耳熟。
“对,这家商号背景复杂,表面上做南北货生意,但暗地里,据说和北边……有些不清不楚的往来。”苏宛儿意味深长地看了陈序一眼。
北边?金帐汗国?
陈序的心跳漏了一拍。清风会,军械,火雷,金帐汗国……这些线索似乎被一条无形的线串了起来。
“而且,”苏宛儿补充道,“我的人注意到,就在今天下午,赵元庚下值后,没有直接回府,而是绕道去了一趟城南的‘墨韵斋’,待了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就出来了。”
“墨韵斋?那是卖文房四宝的地方?”
“表面上是。”苏宛儿嘴角露出一丝冷笑,“但实际上,那里是四海商号一个不太起眼的联络点。”
贿赂,威胁,秘密接头……赵元庚的形象在陈序心中逐渐清晰起来。一个可能被抓住把柄,被迫为某些势力提供便利的兵部官员。
“苏姑娘,你这情报太关键了!”陈序由衷感谢。
“你我之间,何必客气。”苏宛儿摆摆手,“只是对方动用火雷,行事如此猖狂,陈大人,你千万要小心。”
陈序点头:“我知道。”
就在这时,雅间的门被轻轻敲响。
“大人,是我,韩昶。”门外传来韩昶刻意压低的声音。
陈序立刻开门让他进来。韩昶一身风尘,脸上带着奔波后的疲惫,但眼神却亮得惊人。
“陈大哥!有发现了!”韩昶顾不上客套,直接汇报,“我跑了城东和城外的三处军械库,前两处账目清晰,核对无误。但城西骊山大营的副库,管库的小吏支支吾吾,账目上虽然看不出大问题,但我逼问之下,他承认大概一个半月前,有一批共计二十枚‘训练用’轰天雷,在例行清点时发现‘受潮严重,已不堪用’,按规矩报损销毁了。”
“报损销毁?”陈序眼神一厉,“可有销毁记录?何人经办?何人监督?”
“记录倒是有,经办人是管库吏员王贵,监督是库丞周林。”韩昶语速飞快,“但我追问具体销毁过程和地点,那小吏就一问三不知了,只说都是按照章程办的。”
“王贵,周林……”陈序默念着这两个名字,“立刻控制这两个人!尤其是王贵!”
“我已经让人暗中盯住王贵家了!”韩昶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我现在就带人去把他‘请’回来!”
“走!”陈序毫不犹豫,转身对苏宛儿一拱手,“苏姑娘,多谢!后续再联系!”
三人迅速离开茶楼,翻身上马,在夜色中朝着王贵家的方向疾驰而去。
马蹄声在空旷的街道上回响,陈序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王贵,这个小小的库吏,很可能就是揭开军械外流黑幕的关键突破口!
必须赶在灭口之前,抓住他!
然而,当他们赶到王贵家那条僻静的巷子时,远远就看到韩昶留下的那名兵士正一脸焦急地等在巷口。
看到陈序和韩昶,那兵士连滚带爬地跑过来,声音都变了调:
“韩……韩教头!陈大人!不好了!王贵……王贵他……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