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势浩大。
陈序孤零零站在中间,像狂风巨浪中的一叶扁舟。
景和帝看着这一幕,久久不语。
终于,他开口了。
“陈序。”
“臣在。”
“你的忠心,朕知。”景和帝缓缓道,“但史相所言,亦有道理。治国当以稳为重,不可轻启事端。”
陈序的心沉到谷底。
“不过,”景和帝话锋一转,“敌国细作之事,也不能不防。”
他看向史弥远:“史相,你看这样如何:国安司暂且不设,但陈序所领‘靖谍房’,权限可适当扩大。凡涉及境外势力案件,刑部、皇城司需与其协同办案。所需经费,由内帑拨付,不走户部。”
史弥远眉头微皱。
但皇帝已经退了一步,他也不能逼得太紧。
“陛下圣明。”他躬身道,“只是这‘靖谍房’的权限……”
“仅限于查案。”景和帝一锤定音,“不得干涉各部政务,不得擅自缉拿朝臣,所有行动,需报刑部备案。”
“臣,遵旨。”陈序跪下。
他知道,这是皇帝能给的极限了。
一个有名无实的“靖谍房”,一堆限制条款。
但至少,有了一个名分。
有了一个开始。
“退朝——”
太监唱喝。
百官散去。
陈序走出紫宸殿时,阳光刺眼。
几名官员从他身边走过,低声议论:
“还是太嫩了。”
“想跟史相斗?差得远。”
“不过陛下倒是挺护着他……”
陈序充耳不闻。
他走下台阶,韩昶等在
“赢了面子,输了里子。”陈序简短道。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陈序看着远处史弥远被簇拥着离开的背影,“我们可以继续查,但只能在外围打转。真正的核心,碰不到。”
韩昶脸色难看:“那怎么办?”
“怎么办?”陈序收回目光,“用他们给的绳子,勒他们的脖子。”
他大步向前走去。
“周炳有消息了吗?”
“有!”韩昶跟上,“漕帮的兄弟在扬州发现他的踪迹,他化名周福,在一家盐商那里做账房。那家盐商,背后是……”
“是谁?”
韩昶压低声音:“是史相远房侄子的小妾的娘家开的。”
陈序脚步一顿。
然后,他笑了。
笑容冰冷。
“很好。”
“那就从这家盐商开始查。”
“我倒要看看,这条绳子,够不够长。”
两人走出宫门。
远处,史弥远的轿子刚刚起轿。
轿帘掀开一角,史弥远的目光穿过人群,落在陈序身上。
那目光,深沉如海。
陈序毫不避讳,回视过去。
四目相对。
无声交锋。
片刻后,轿帘放下。
轿子渐行渐远。
陈序转身,对韩昶说:
“去扬州。”
“现在?”
“现在。”陈序翻身上马,“在绳子被收走之前,把该捆的人,都捆上。”
马蹄声起,踏破长街。
而此刻,扬州城。
一家名为“广源盐号”的后院。
周炳——现在叫周福——正坐在账房里,对着账本发呆。
窗外,秋风萧瑟。
他忽然打了个寒颤。
有种不祥的预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