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他忍不住的时候。”陈序看向窗外,“‘鹞子’这种人,不会永远躲着。他花了八年时间在江南布局,不会因为一次失败就放弃。”
“只要他还有目标,还有任务,就一定会再出来。”
“而我们要做的,就是在他出来之前,养精蓄锐,做好准备。”
韩昶点头。
“那我去安排。”
“等等。”陈序叫住他,“放松归放松,但几个关键点不能松。”
“哪些点?”
“第一,工部火器司。虽然清理了内鬼,但技术还在,图纸还在,‘鹞子’迟早还会打这里的主意。”
“第二,漕帮的支线航道。那条线太隐蔽,‘鹞子’一定还会用。”
“第三,”陈序顿了顿,“史相府。”
“史弥远?”
“对。”陈序点头,“周福虽然死了,但史弥远还在。他和‘鹞子’的关系,还没断。盯死他,就能找到‘鹞子’的蛛丝马迹。”
“明白。”
韩昶领命而去。
陈序走出工房,站在院子里。
初冬的风,已经有些刺骨了。
他抬头看天,阴云密布,像是要下雪。
“大人,”柳七娘走过来,递给他一封信,“扬州来的。”
陈序接过,拆开。
信是石猛写的,内容很简单:
“孙虎有消息了。有人在汴梁见过他,跟几个北方客商在一起。但等我们的人赶到,他已经走了。”
孙虎在汴梁。
汴梁是运河枢纽,北上幽州的必经之路。
“鹞子”如果要重整旗鼓,汴梁是最好的中转站。
“七娘,”陈序把信递给她,“让你在汴梁的人,盯紧所有北上的客商,尤其是……带大量货物的。”
“明白。”
柳七娘匆匆离去。
陈序回到屋里,铺开地图。
他的手指从临安移到汴梁,再移到幽州。
这是一条一千五百里的路。
如果“鹞子”要走,会怎么走?
走运河?太明显。
走陆路?太慢。
走海路?太远。
一定有第三条路。
一条他们还不知道的路。
“大人。”陆青突然冲进来,手里拿着一块蓝晶石碎片,“有发现了!”
“什么发现?”
“这块碎片,刚刚……动了一下。”陆青指着碎片,“虽然很微弱,但确实动了。”
陈序接过碎片,仔细看。
碎片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蓝光。
光,在微微闪烁。
像……心跳。
“什么时候开始的?”
“就在刚才。”陆青兴奋道,“我正准备休息,突然看到仪器上的指针跳了一下。然后检查所有碎片,只有这一块有反应。”
“这块碎片是从哪来的?”
“老鸦渡,从沉船里打捞上来的。”陆青回忆,“当时它被压在船舱底下,可能因为位置深,没完全失效。”
“现在它恢复了?”
“像是在……苏醒。”陆青盯着碎片,“虽然很慢,但确实在恢复活性。”
陈序握紧碎片。
蓝晶石恢复活性,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鹞子”可能要重新启用他的通讯网络。
意味着,他快要忍不住了。
“盯死这块碎片。”陈序下令,“记录它所有的变化,时间、强度、频率。”
“是!”
陆青抱着碎片跑回工房。
陈序站在屋里,看着手中的地图。
三个月了。
“鹞子”终于要动了。
而这一次,他不会再让他跑掉。
窗外,飘起了雪花。
今年的第一场雪。
来得有点早。
也来得……正是时候。
雪会掩盖痕迹,也会暴露痕迹。
就看谁,先露出马脚。
陈序收起地图,走出屋子。
雪花落在肩头,很快融化。
他抬头,看向北方。
“鹞子,”他轻声说,“你准备好了吗?”
“我,已经准备好了。”
雪花纷飞。
掩盖了街巷,掩盖了屋顶,掩盖了所有的痕迹。
但掩盖不了,暗处的眼睛。
也掩盖不了,即将到来的风暴。
这场雪,会下很久。
而雪停之后,才是真正的较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