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定。”景和帝放下密报,“但一定会想办法抢。要么抢粮,要么抢钱,要么……抢技术。”
“所以‘鹞子’才会疯狂走私军械、图纸?”
“对。”景和帝点头,“他们想在开战前,尽可能削弱大渊,增强自己。而你的特别侦缉司,就是挡在他们面前的盾。”
他看着陈序。
“这个盾,够不够硬,就看你了。”
陈序起身,跪下。
“臣,必不负陛下所托。”
“好。”景和帝扶起他,“特别侦缉司扩编后,你要尽快形成战力。人员、装备、经费,有困难直接报给朕。”
“是。”
“还有一件事。”景和帝顿了顿,“史弥远今天的态度,你注意到了吧?”
“注意到了。”
“他在等。”景和帝眼中闪过一丝冷光,“等特别侦缉司出错,等你犯错,等朕对你失去耐心。”
“那臣……”
“你该怎么做还怎么做。”景和帝摆手,“只要你不犯原则性错误,他就动不了你。但记住,做事要留余地,证据要确凿,别给他抓到把柄。”
“臣明白。”
“去吧。”景和帝挥挥手,“好好干,朕等着看特别侦缉司的下一份战报。”
陈序躬身退出。
走出御书房时,阳光正好。
他深吸一口气,感觉肩上的担子,又重了几分。
特别侦缉司正式成立了。
但真正的挑战,才刚刚开始。
肃政院旧址在皇城西侧,是一处三进的大院,虽然荒废多年,但格局还在,稍加修缮就能用。
陈序带着韩昶、陆青等人过来时,工部的工匠已经开始干活了。
“大人,这地方真大。”韩昶感慨,“比咱们之前的驻地,大了三倍不止。”
“以后人多了,地方小了不够用。”陈序走进正堂。
正堂已经清理干净,墙上挂上了“刑部特别侦缉司”的牌匾。
牌匾是景和帝亲笔题的,字迹苍劲有力。
“陆青,”陈序回头,“你的工房要扩大,需要什么设备,列个单子。”
“是!”陆青眼睛放光,“大人,我能要个‘静室’吗?隔音的那种,做实验用。”
“可以。”
“还要一个‘暗房’,检测特殊物质用。”
“可以。”
“还要……”
“都给你。”陈序打断他,“但你要给我培养一批技术人才。特别侦缉司不能只有一个陆青。”
“明白!”
正说着,柳七娘匆匆进来。
“大人,有人送来贺礼。”
“谁?”
“苏姑娘,石帮主,还有……长公主殿下。”
陈序一愣。
苏宛儿和石猛送礼正常,赵清璃怎么也……
“礼单呢?”
柳七娘递上三份礼单。
苏宛儿送的是白银一万两,还有锦绣阁一年的情报支持。
石猛送的是漕帮的“特行令”十枚,凭此令可调动漕帮任何分舵的人手。
赵清璃送的……是一套文房四宝。
笔是紫毫,墨是徽墨,纸是宣纸,砚是端砚。
看起来普通,但陈序知道,这四样东西加起来,至少值五千两。
礼单最后,还有一行小字:
“贺君高升,望君珍重。”
字迹娟秀,是赵清璃亲笔。
陈序收起礼单,心中复杂。
“大人,这些礼……”柳七娘小心问。
“收下。”陈序说,“都是朋友的心意,不能拂了。”
“是。”
柳七娘退下。
陈序走到院中,看着忙碌的工匠,看着崭新的牌匾,看着来来往往的弟兄。
特别侦缉司,正式成立了。
有了编制,有了经费,有了驻地。
也有了……更多的责任。
“韩昶。”
“在。”
“新人的招募,抓紧进行。”陈序下令,“五十个编制,我要的是五十个精锐,不是五十个混饭的。”
“明白。”
“陆青,技术培训尽快开始。”
“是!”
“还有,”陈序看向北方,“‘鹞子’那边,不能放松。他越安静,越危险。”
“明白。”
众人领命而去。
陈序独自站在院中,看着渐暗的天色。
特别侦缉司的第一战,赢了。
但战争,还远未结束。
“鹞子”在暗处蛰伏。
史弥远在暗中窥视。
边境的战云,正在凝聚。
而他,必须在这片风雨中,撑起特别侦缉司这面盾。
为皇帝,为朝廷,也为这大渊的万千百姓。
雪,又开始下了。
今年的雪,似乎格外多。
陈序伸出手,接住一片雪花。
雪花在掌心融化,留下一滴水珠。
像泪。
又像血。
“来吧。”他轻声说,“我等着。”
雪越下越大。
掩盖了皇城,掩盖了街巷。
但掩盖不了,特别侦缉司里彻夜不熄的灯火。
也掩盖不了,即将到来的风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