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是……扬州。”
扬州。
陈序心头一动。
“另外五个呢?都在临安?”
“应该都在。”
“立刻找来。”陈序合上册子,“我要问话。”
“这……”周监正为难,“陈大人,这些人现在都不归我管,调人需要手续……”
“圣旨在此。”陈序掏出黄绢,“陛下命我查案,任何人不得阻挠。周监正,你是想抗旨?”
周监正脸都白了。
“下官不敢!下官这就去办!”
他慌慌张张跑了。
杜衡低声道:
“大人,若真是刘文正动了手脚,这些匠人恐怕早被灭口了。”
“我知道。”陈序看着窗外,“但总要试试。”
一个时辰后,周监正回来了,脸色更难看了。
“陈大人,出……出事了。”
“说。”
“那五个匠人,三天前,都告假离京了。”
“去哪了?”
“都说家里有事,具体去哪……没人知道。”
陈序和杜衡对视一眼。
三天前。
正是武库失窃前。
太巧了。
“最后一个问题。”陈序盯着周监正,“刘文正检修时,有没有带走什么……图纸、样本之类?”
周监正想了想,突然拍大腿:
“有!他申请过一具神臂弩的样品,说是要研究改良!后来还回来了,我就没在意!”
“样品还在吗?”
“在!在库房里!”
“带我去看。”
库房深处,一具神臂弩摆在木架上。
陈序走过去,仔细检查。
弩臂、弩机、弓弦,看起来都很正常。
但他注意到,弩臂的连接处,铁箍的样式……和武库其他神臂弩不太一样。
更精巧。
更……容易拆卸。
“陆青。”陈序回头,“工具。”
陆青打开工具箱,拿出特制的扳手。
陈序接过,对准铁箍的卡榫,轻轻一拧。
“咔”一声轻响。
铁箍松了。
再一推,弩臂分成三段。
“果然。”陈序冷冷道,“刘文正以研究为名,把样品改成可拆卸式。然后以检修名义,把武库里的二十具弩,全换了。”
“可武库的人就没发现?”杜衡不解。
“普通守卫,谁会注意铁箍的样式?”陈序把弩臂装回去,“而且刘文正是工部主事,他说这是‘改良版’,谁敢质疑?”
一切水落石出。
沈墨查内鬼,是对的。
但陈序知道,内鬼早跑光了。
现在唯一的线索,是听雨山庄。
酉时,皇城司衙门。
沈墨看着陈序带来的证据,脸色凝重。
“所以,真是刘文正做的局?”
“对。”陈序道,“你的人审出什么了?”
沈墨摇头:
“武库主事和守卫,都一问三不知。要么是真不知情,要么……是死士。”
“钥匙呢?”
“主事那把,一直贴身带着。兵部备案那把,三个月前被刘文正借走过一次,说是要‘比对制式’。”
“借了多久?”
“一天。”沈墨道,“足够他复制了。”
两人沉默。
雨敲着窗棂。
半晌,沈墨开口:
“听雨山庄那边,有动静吗?”
“有。”陈序把监测记录推过去,“今天下午,又有两次能量波动。一次持续半炷香,一次很短,但强度很高。”
沈墨看着记录上的波形,眉头越皱越紧。
“这个波形……我见过。”
“在哪?”
“三年前,北境。”沈墨抬眼,“金帐汗国偷袭边关要塞时,用过一种……特制的弩车,发射时的能量波形,和这个很像。”
弩车?
“你是说,神臂弩被改造成了弩车?”
“有可能。”沈墨站起身,“二十具神臂弩,如果组装成弩车,射程和威力会倍增。用来刺杀……足够了。”
陈序心头一沉。
若真是弩车,西苑的围墙,根本挡不住。
“沈大人。”他盯着沈墨,“现在,能合作了吗?”
沈墨看着他,终于点头。
“皇城司在听雨山庄外围有暗桩,今晚子时,我会让他们配合你的人,摸进去。”
“好。”
“但有言在先。”沈墨一字一顿,“若查出与史相无关,此事到此为止。若有关……”
他顿了顿。
“你我联手,扳倒他。”
陈序伸出手:
“一言为定。”
这次握手,比上次有力。
因为目标,终于一致。
子时,雨停了。
听雨山庄外,黑影幢幢。
韩昶带着五个好手,伏在树丛里。
对面,三个皇城司的暗哨,打了个手势。
可以进了。
山庄围墙很高,但难不住这些高手。
韩昶甩出飞爪,勾住院墙,悄无声息翻了过去。
落地,滚入阴影。
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一间厢房还亮着灯。
韩昶摸过去,舔破窗纸,往里看。
屋里堆满了木箱。
箱子开着,里面是……神臂弩的部件。
弩臂、弩机、铁箍,散了一地。
四个匠人打扮的人,正在组装。
他们手脚极快,把三段弩臂用铁箍固定,装上弩机,挂上弓弦。
一具完整的神臂弩,不到半炷香就装好了。
已经装了八具。
韩昶屏住呼吸,继续看。
角落里,还堆着几个更大的木箱。
箱子里是……车轮、支架、铁链。
果然是弩车!
“快点!”一个管事模样的人催促,“天亮前必须装完十具!公子那边催得紧!”
公子?
韩昶心头一震。
哪个公子?
他想再看清楚些,脚下却踩到了一根枯枝。
“咔嚓——”
很轻的一声。
但屋里的人,猛地抬头。
“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