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大人坐镇指挥,同时查铁老六的底细。”陈序道,“特别是他这五年的生意往来,看有没有异常。”
“好。”
监视开始。
第一天,铁老六没出坊门。
第二天,还是没动静。
第三天,傍晚。
铁老六突然关了铺子,换了身不起眼的灰袍,从后门溜了出去。
“跟上。”陈序低声道。
他和韩昶远远跟着。
铁老六很警惕,在城里绕了三圈,才钻进一条小巷。
巷子深处有间茶楼。
铁老六进去,上了二楼雅间。
陈序和韩昶在对面屋顶监视。
雅间窗户关着,但能看见里面有人影。
不止一个。
“他在见人。”韩昶道。
“等。”
半个时辰后,铁老六出来,匆匆离开。
又过了一会儿,雅间里出来两个人。
一个中年文士,一个年轻随从。
文士戴着斗笠,看不清脸。
但随从的腰上,挂着一块木牌。
距离太远,看不清图案。
但陈序直觉——那就是清风会的木牌。
“跟哪个?”韩昶问。
“跟文士。”陈序道,“铁老六是跑腿的,文士才是正主。”
两人悄然跟上。
文士很谨慎,走的路都是人多的地方。
最后,进了一座大宅。
宅门上的匾额写着:
“宋府”。
“宋?”陈序皱眉,“临安城姓宋的大户……”
他突然想起一个人。
礼部侍郎,宋知礼。
科举舞弊案的主谋,已经被斩了。
但宋家还在。
“难道是宋家的人?”韩昶低声道。
“不知道。”陈序盯着宅门,“但肯定不是善茬。”
他让韩昶留下继续监视,自己回去报信。
靖安楼。
沈墨听到“宋府”两个字,脸色变了。
“宋知礼虽然死了,但他弟弟宋知义还在。”沈墨道,“宋知义是工部员外郎,主管军械采买。”
工部。
军械采买。
一切都对上了。
“如果宋知义就是铁老六的上线,那清风会在朝中的内应,就找到了。”陈序道。
“但光凭铁老六进宋府,不能证明什么。”沈墨摇头,“我们需要铁证。”
“那就等。”陈序道,“等五天后,十里亭交货。如果宋知义的人出现,就人赃并获。”
“太被动。”沈墨不同意,“万一他们改变计划,或者发现被盯上了呢?”
“那就要看铁老六的‘材料’,从哪儿来了。”陈序看向陆青,“陆青,淬炼玄磁需要什么设备?”
“高温熔炉,磁石原矿,还有……一种特殊催化剂,叫‘磁粉’。”
“磁粉从哪儿买?”
“只有工部军器监有。”陆青道,“民间买不到。”
“所以铁老六要造淬炼玄磁轮,必须从工部弄到磁粉。”陈序眼神锐利,“查工部磁粉的库存和发放记录。看最近谁大量领用过。”
“我去查。”沈墨起身,“工部有皇城司的暗桩。”
他匆匆离开。
陈序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夜色。
宋府、工部、军械、清风会……
这些碎片,正在拼成一幅可怕的图景。
如果宋知义真是清风会的人,那他在工部的职位,能做的事情就太多了。
偷运军械、伪造账目、甚至……破坏国防。
“大人。”陆青走过来,手里拿着个本子,“我整理了缴获机关的所有零件编号,发现一个规律。”
“什么规律?”
“每个零件上,都有个很小的刻印。”陆青指着本子上的拓印,“像是……工部内部的流水号。”
陈序接过本子细看。
确实,每个零件上都有个四位数字。
“能查出来源吗?”
“能。”陆青点头,“工部军器监的零件,出厂都有编号,记录在案。只要拿到工部的台账,就能对上是哪一批货,发给哪个部门。”
“好。”陈序合上本子,“等沈大人回来,我们就去工部查账。”
但他心里清楚——
查账,可能会惊动内鬼。
这是一步险棋。
但不得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