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府门外，血迹在台阶前消失了。
陈序和沈墨站在紧闭的朱红大门前，脸色凝重。
“大人，要敲门吗？”韩昶低声问。
“敲。”陈序道，“但别说追人，就说……皇城司办案，怀疑有刺客潜入贵府，为保史相安全，特来搜查。”
韩昶上前叩门。
门开了条缝，一个老管家探出头：
“诸位大人，有何贵干？”
沈墨亮出腰牌：
“皇城司办案。刚才有刺客逃窜，血迹到此为止，怀疑潜入贵府。为史相安危，请开门让我们搜查。”
老管家脸色不变：
“沈大人说笑了，史府戒备森严，哪会有刺客潜入？而且我家老爷已经歇息了，不便打扰。”
“事关重大，还请通报。”陈序上前一步。
“陈大人，”老管家认得他，“不是老奴不给面子，实在是……没有老爷的命令，老奴不敢开门。”
正僵持着，门内传来一个沉稳的声音：
“何事喧哗？”
老管家连忙退开：
“老爷，是皇城司的沈大人和刑部的陈大人，说是有刺客潜入府中，要搜查。”
史弥远走了出来。
他五十多岁，面容清癯，三缕长须，身穿居家常服，但那股久居上位的威势，依然逼人。
“沈大人，陈大人，”史弥远目光扫过众人，“深夜来访，所为何事？”
沈墨将情况说了一遍。
史弥远听完，沉吟片刻：
“血迹到我府前就断了？”
“是。”
“那刺客可能是翻墙逃了，未必进了我府。”史弥远道，“不过既然二位大人怀疑，老夫自当配合——只是，老夫有个条件。”
“史相请讲。”
“搜查可以，但只能二位大人带三五人进入，且须有老夫的人陪同。”史弥远缓缓道，“毕竟这是当朝首辅的府邸，若是大队人马闯入，传出去不好听。”
陈序和沈墨对视。
这要求合情合理。
“好。”沈墨点头。
“那就请。”史弥远侧身让路。
陈序、沈墨带了韩昶和两个察子进去，其余人在外等候。
史府很大，亭台楼阁，曲径通幽。
“血迹在哪里断的？”史弥远问。
“后门台阶前。”
“那就从后门开始查。”史弥远亲自带路。
众人来到后门。
台阶干干净净，确实没有血迹。
“这里每日清扫三次。”老管家解释道，“就算有血迹，也早冲掉了。”
“刺客可能翻墙了。”韩昶指着围墙。
墙高三丈，光滑如镜，常人根本爬不上去。
“若是高手，翻墙也不是不可能。”史弥远道，“不过既然来了，老夫就带诸位大人转转，以示清白。”
他领着众人，在府中走了一圈。
花园、书房、厢房、厨房……甚至下人住的地方都看了。
没有异常。
更没有受伤的人。
“史相，可否让我们看看您的卧房？”陈序突然问。
史弥远眼神一凝：
“陈大人，老夫的卧房，恐怕不便。”
“只是例行检查。”陈序坚持，“刺客受伤，可能会藏匿在隐蔽处。若是惊扰了史相，反而不美。”
史弥远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笑了：
“好，陈大人果然尽责。那就请吧。”
他带着众人来到主院卧房。
房间宽敞整洁，摆设简单。
一张床，一个衣柜，一张书桌，几个书架。
“搜吧。”史弥远坐在椅子上，神色坦然。
陈序和沈墨仔细检查。
床下、衣柜、书架后……甚至掀开地砖看了。
什么都没有。
“看来刺客确实没进来。”沈墨收起刀。
陈序却没放弃。
他走到书桌前，目光落在桌上的笔架上。
笔架是紫檀木的，雕工精美。
但其中一支笔的笔杆……颜色和其他略有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