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墨仔细看去。
果然，骑兵虽然冲锋，但速度不快，而且前排持盾，后排持弓，像是在掩护什么。
“他们在掩护什么？”
话音未落，骑兵阵中突然推出十几架攻城车！
每架车上都装着巨大的撞木，包着铁头。
“他们有攻城器械？！”沈墨震惊，“哪来的？！”
“史弥远给的。”陈序咬牙，“工部军器监‘丢失’的那些装备，原来都用在这里了。”
攻城车在骑兵掩护下，快速靠近城门。
“放箭！砸石头！”沈墨急令。
箭雨、滚石落下。
但攻城车有防护，伤亡不大。
“轰！”
第一架攻城车撞上城门。
整座城楼都在震动。
“这样下去，城门撑不了多久！”韩昶急道。
陈序看向城外。
完颜宗朔在后方督战，身边只有几十个亲卫。
“擒贼先擒王。”他缓缓道。
“你想出城刺杀？”沈墨摇头，“太危险！根本冲不过去！”
“不是刺杀。”陈序看向手中的秋水剑，“是……谈判。”
“谈判？他怎么可能跟你谈判？”
“他会的。”陈序道，“因为他想要名单，更想要……活命。”
不等沈墨再劝，陈序已经转身下城。
“韩昶，开侧门，我出去。”
“大人！”
“执行命令！”
“……是！”
侧门打开一条缝。
陈序单骑冲出，绕开主战场，从侧面迂回，直奔完颜宗朔所在的后阵。
“王子！有人从侧面来了！”
完颜宗朔回头，看到陈序单骑冲来，先是一愣，随即冷笑：
“找死。放箭！”
亲卫张弓。
但陈序举起右手，手中握着一个东西。
不是剑。
是——圣旨。
明黄的绢帛，在火光中格外刺眼。
“完颜王子！”他高喊，“陛下有旨！接旨吧！”
完颜宗朔皱眉。
圣旨？
景和帝想干什么？
“停箭。”他抬手，“让他过来。”
陈序策马来到阵前，勒马停下。
“完颜王子，接旨。”他展开圣旨。
完颜宗朔盯着他：
“念。”
陈序朗声念道：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金帐汗国王子完颜宗朔，擅入大渊，勾结逆臣，意图不轨，罪当诛。然上天有好生之德，朕亦不忍多造杀孽。若尔即刻退兵，交还所掠，朕可既往不咎，许尔平安归国。若执迷不悟，负隅顽抗，则天兵到处，片甲不留。钦此。”
完颜宗朔听完，哈哈大笑：
“陈序，你以为我会信？景和帝自身难保，还想吓退我？”
“陛下是不是自身难保，王子很快就知道了。”陈序收起圣旨，“但在此之前，我想给王子看样东西。”
他从怀中掏出那份影子名单，展开一角：
“王子认识这些人吗？”
完颜宗朔脸色变了。
“你……”
“这些人，现在已经全部落网。”陈序道，“王子在大渊十几年的心血，一夜之间，全完了。”
“不可能！”完颜宗朔咬牙，“你不可能这么快抓完！”
“为什么不可能？”陈序反问，“因为你觉得，我们会按名单一个个抓，打草惊蛇？不，我们是同时动手，就在今夜，就在此刻。”
他指着临安城内：
“王子听，城里的喊杀声，是不是小了很多？因为你的死士，已经快死光了。你的内应，也全被抓了。你现在，孤立无援。”
完颜宗朔侧耳倾听。
果然，城内的打斗声渐弱。
难道……
“王子，你现在有两个选择。”陈序缓缓道，“一，继续攻城，但你的攻城车再厉害，也快不过城内的火药。等你的骑兵冲进城，等待他们的，是早已布好的天罗地网。”
“二，退兵。我保你平安离开大渊。至于名单的事……我们可以当没发生过。毕竟，陛下也不想两国开战。”
完颜宗朔死死盯着他：
“我凭什么信你？”
“凭这个。”陈序举起秋水剑，“这是长公主的佩剑。长公主承诺，只要王子退兵，她可作保，保王子安全。”
赵清璃？
完颜宗朔眼神闪烁。
他知道赵清璃在朝中的分量。
若她真作保……
“王子，时间不多了。”陈序看向东方，“天快亮了。天亮之后，边镇守军会发现异常，你的潜入计划，就彻底暴露了。”
完颜宗朔握紧拳头。
他知道，陈序说的都是真的。
今夜的行动，已经失败了。
再拖下去，只会损失更大。
许久，他深吸一口气：
“好。我退兵。”
“王子英明。”陈序收起名单，“请王子传令吧。”
完颜宗朔挥手：
“鸣金！收兵！”
“呜——呜——呜——”
收兵的号角响起。
攻城的骑兵愣住了，但还是遵令后撤。
攻城车也被拖走。
陈序看着金帐汗国的骑兵缓缓退去，心中长舒一口气。
赌赢了。
但就在这时——
一个传令兵从后方狂奔而来：
“王子！急报！北境……北境出事了！”
完颜宗朔勒马：
“什么事？”
传令兵喘着粗气：
“边镇守将……叛变了！打开城门，放……放金帐汗国大军入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