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岩堡的血腥气息尚未散去,城内的肃清与清算已然开始。
按照吴宸轩下达的绝杀令:“凡持有沙陀部标识、高过车轮者,一律处决!”这道冷酷无情的命令,如同沉重的磨盘,即将碾碎沙陀部最后的血脉。
郝摇旗负责执行。
战场上的喧嚣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令人窒息的压抑。
士兵们奉命挨家挨户搜查,将幸存的沙陀部成员驱赶到城中心一片相对空旷的广场上。
哭声、哀求声、士兵粗暴的呵斥声混杂在一起。
广场一侧,几名士兵搬来了一个硕大的、用于运输辎重的木轮。
直径约三尺(一米)。
他们将木轮平放在地上。
郝摇旗面无表情地站在木轮旁,眼神如同冰冷的铁块,扫视着被驱赶过来、挤成一团瑟瑟发抖的人群。
士兵们按照命令,强行将沙陀部男性成员,无论老幼,排成一列,一个一个拉到木轮前比量身高。
空气仿佛凝固了。
第一个被拉过来的是一个须发皆白、身形佝偻的老者,他显然无法达到木轮的高度。
士兵犹豫了一下,看向郝摇旗。
郝摇旗挥了挥手,示意拖到一边暂时看管。
紧接着是一个约莫十二三岁的少年,他惊恐地大哭着,被士兵粗暴地按在木轮前。
他的头顶,堪堪与木轮顶端齐平!
“将……将军……”负责比量的士兵是新兵,声音有些发颤,看着少年稚嫩却充满恐惧的脸庞,眼中流露出不忍,“他……他刚够着……”
郝摇旗的眼神陡然变得凌厉如刀锋!
他猛地一步上前,狠狠一脚踹在那新兵的腰眼上!
“噗!”新兵惨叫一声,直接被踹翻在地!
“废物!”郝摇旗的声音如同炸雷,带着毫不掩饰的暴戾和杀意,“什么叫‘刚够着’?!元帅钧令:‘高过车轮者,一律处决’!你他妈聋了?!”他指着那木轮,又指向痛哭的少年,“今日留他性命,他日他拿起刀子捅穿你同袍的肚子时,你他娘的后悔来得及吗?!睁开你的狗眼看看!想想那些被挂在城楼上风干的汉家商人!想想他们的惨状!对这群豺狼崽子心软,就是对袍泽的背叛!就是对元帅的背叛!”
他的咆哮声在死寂的广场上回荡,震慑了所有人。
那新兵脸色惨白,捂着剧痛的腰部,再也不敢抬头看那少年。
郝摇旗粗暴地一把将那哭泣的少年拖到自己面前,没有任何犹豫,手中战刀猛地挥下!
寒光一闪!
哭声戛然而止!
少年的身体软软倒地,鲜血迅速染红了地面尘土。
“看清楚了吗?!”郝摇旗甩了甩刀上的血珠,对着所有士兵怒吼,“都给我照此办理!再有迟疑不决、心慈手软者,军法处置!与沙陀崽子同罪!”
恐惧瞬间压倒了所有的不忍。
老兵们目光变得麻木而冰冷,机械地执行着命令。
一个接一个的沙陀部男性成员被拖到木轮前。
超过高度的,寒光闪过,身首异处。
不足高度的,如同牲口般被拖到一边看押。
整个广场变成了一个冰冷的屠宰场,刀光不断闪动,鲜血不断流淌,汇成一道道细小的溪流。
那巨大的木轮,原本只是衡量货物或辎重的工具,此刻却成了决定生死的冰冷量尺,沾满了无辜者的鲜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