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洋的湿热海风带着咸腥与丛林腐殖的气息,吹拂着“定远”舰的甲板。
尚之信站在舰首,目光扫过远处那片刚刚被烈焰净化,焦黑一片,被命名为鬼颅岛的岛屿。
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皮肉烧焦的恶臭,提醒着这片海域曾经存在过令人不寒而栗的野蛮。
荷兰商船早已逃得无影无踪,想必“大明水师焚岛”的恐怖故事,很快就会随着海风传遍南洋诸岛。
“传令舰队,”尚之信看了眼陈泽,声音冷静而清晰,“目标——满剌加(马六甲)!”
“沿途仔细勘察,寻找合适锚地,绘制海图!”
舰队再次起航,巨大的风帆鼓荡着风,劈开深蓝色的海水,沿着中南半岛的海岸线,一路向南航行。
这一次的航程,气氛截然不同。
或许是鬼颅岛的惨状震慑了沿途的土着势力,或许是水师舰队那如山岳般的庞大身躯和黑洞洞的炮口本身就带着无言的威慑,舰队在接下来的航程中,再未遭遇大规模袭击。
数日后,舰队抵达了位于马来半岛南端的满剌加海峡入口附近。
这里扼守东西方海上贸易的咽喉,地理位置极其重要。
尚之信下令舰队在几处隐蔽的天然良湾停泊,派出大量小艇进行水文测量和岸上勘察。
几天后,负责勘察的军官带来了好消息:“总督大人,发现一处绝佳锚地!”
“海湾宽阔,水深适宜,避风条件极好。”
“岸上地势平缓,有淡水溪流,附近虽有零星土着部落,但规模很小,似乎以渔猎为生,并未见食人之俗,对舰队亦无敌意,甚至有部落长老远远观望后,派人送来了一些新鲜水果。”
陈泽亲自登岸查看。
果然,这是一处得天独厚的天然良港。
他立刻意识到此处作为南洋据点的巨大价值。
他命令士兵在视野开阔的高地上建立临时营寨,架设简易炮位,竖起“明”字大旗,宣示主权。
同时,他派出通译前往附近的土着部落。
通译带回了部落长老。
这些皮肤黝黑、裹着简陋布衣的长老们,看着港口停泊的庞大战舰和岸上森严的营寨,眼中充满了敬畏。
他们通过通译表达了对“天朝上国”的臣服之意,并愿意提供力所能及的帮助,只求能在这片海域安稳生活。
尚之信与陈泽则遵循吴宸轩“顺我者昌,逆我者亡”的原则,对此类恭顺的部落采取了怀柔政策。
他下令赏赐部落长老一些丝绸、瓷器和铁器等他们视为珍宝的货物,同时宣布:“大明水师于此设立据点,保护商路,扫除海盗。”
“尔等既诚心归附,当遵守大明律令,与汉民和睦相处。”
“朝廷将在岸上设立‘垦务局’,招募汉民来此开垦荒地,兴修市集。”
“尔等部落青壮,可自愿应募为工,或学习耕种技艺,与汉民杂居,学习汉话,习我礼仪。”
这便是吴宸轩在南洋推行的“全面汉化”政策的第一步——移民实边,文化渗透。
消息连同详细的勘察报告和地图,通过快船迅速送往帝都。
与此同时,在帝都紫禁城的养心殿内,吴宸轩正听着户部尚书和方光琛的汇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