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沉重的大型火炮,而是数十门轻便的“佛郎机”速射炮和最新研制的臼炮(迫击炮原型)!
这些灵活的火炮早已预设好射击诸元,目标直指郝摇旗部后续冲击的骑兵和预备队!
砰砰砰!
轰!
轰!
速射炮如同喷吐火舌的毒蛇,近距离的葡萄弹横扫骑兵集群!
臼炮则将开花弹曲射至冲锋士兵的后方,造成“混乱”和“阻断”!
郝摇旗的攻势瞬间为之一滞,侧翼包抄的骑兵承受了巨大的“伤亡”,冲击势头被硬生生遏制!
“骑兵反击!目标,敌炮兵阵地!”
郝摇旗眼中凶光一闪,果断下令投入预备骑兵。
一支精锐的重甲骑兵从郝摇旗本阵中咆哮而出,如同黑色的钢铁洪流,不顾侧翼炮火的袭扰,强行绕开战场中央的胶着区域,直扑李定国暴露的炮兵阵地!
马蹄踏碎泥土,声势惊人!
“拒马枪阵列!预备!”
李定国早有防备。
守卫炮兵阵地的步兵如同磐石般迅速竖起密集的长枪林,寒光闪闪的枪尖斜指前方!
同时,阵地后方的工兵点燃了预设的烟雾弹(演习用无害烟雾),浓烈的白烟瞬间笼罩了冲击路线,遮挡了骑兵的视线。
“轰!轰!”
几门部署在反斜面、专门针对骑兵的轻型火炮也适时开火,霰弹在烟雾中爆开!
烟尘弥漫,喊杀震天,铁甲铿锵!
两支代表着讨虏军顶尖战力的部队,在预设的战场上激烈碰撞,将吴宸轩推行的新式战法——步炮协同、火力覆盖、工事防御、预备队运用——演绎得淋漓尽致!
观礼台上,吴宸轩始终面无表情,手中的望远镜缓缓移动,捕捉着战场上的每一个细微变化。
他看到新兵们在震耳欲聋的炮火和密集的铳声中,虽然略显紧张,但队列基本不乱,动作执行到位,显示出严苛训练的成果。
他看到了六寸复合炮巨大的威力和相对灵活的部署能力。
他更看到了李定国精准的火力调配和郝摇旗悍不畏死的冲击韧性。
当演习最终以李定国部成功守住核心阵地,郝摇旗部因“伤亡”过重、“弹药”耗尽而宣告进攻失败结束时,震天的喊杀声和炮火轰鸣渐渐平息。
硝烟随风散去,露出满目疮痍的演习场和如同标靶般身上布满“弹痕”的士兵。
全场寂静,所有人都等待着元帅的评判。
吴宸轩放下望远镜,沉默了片刻。
目光扫过肃立的将领们,最后定格在郝摇旗和李定国身上。
“荡虏营冲劲尚可,然应对炮火遮断过于鲁莽,折损过大。”
他冰冷的声音响起,敲打着郝摇旗。
“火器营火力运用得当,防御稳固。然,”他话锋一转,看向李定国,“侧翼炮位暴露过早,若遇真正强敌迂回主力,恐被一举摧毁。步炮协同仍有滞涩之处。”
他的点评直指要害,不留情面。
郝摇旗脸色涨红,却不敢反驳。
李定国则微微颔首,深以为然。
“然!”
吴宸轩站起身,声音陡然拔高,如同金铁交鸣,传遍整个演武场,“新兵能不畏炮火,听令而行,足见训练之苦!新式火炮初露锋芒,威力可期!各兵种配合,已具雏形!”
他凌厉的目光扫视全场,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此等军威,足可荡平西域之虏,慑服漠北之狼!但刀锋仍需砥砺!传令:演习暴露之问题,各部主官三日内呈报改进方略!兵部复核!凡敷衍塞责者,军法从事!”
“谨遵元帅钧令!”
台下将领齐声应诺,声震云霄。
这时,一个略显激动的声音在观礼台侧后方响起:“元帅!新炮……新炮可用否?”
正是风尘仆仆赶来的军器总局总匠师孙夷简,他身后还跟着几个同样满面烟尘却眼神炽热的年轻工匠。
他们全程目睹了样炮在演习中的表现,此刻紧张万分。
吴宸轩的目光落在孙夷简身上,那冰冷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弧度。
“尚可。”
他言简意赅,“射程、威力,勉强达到预期。但炮架笨重,机动不足,炮管铸造尚存瑕疵。着军器总局,立拨专款,增派人手,一月之内,解决炮架问题!铸炮工艺,精益求精!务必在开春前,量产二十门!此炮,名为‘荡寇’!”
“是!谢元帅!谢元帅!”
孙夷简激动得几乎要跪下去,眼中闪着泪光。
这三个月的日夜煎熬,无数次失败,终于得到了元帅的认可!
荡寇炮!
这个名字,让所有工匠都热血沸腾!
“荡寇……”方光琛低声重复,眼中精光一闪,“荡平西域诸寇,好名字!元帅,此炮若成,西域坚城,不足为虑矣!”
吴宸轩没有回答,只是再次望向西北方向,目光深邃如渊。
冰冷的永定河水,映着他眼中跳动着名为征服的火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