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疆的朔风卷过广袤的原野。
带着刺骨的寒意。
雅克萨城外,新设立的“黑龙江屯垦使司”衙门前,却是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
巨大的木制告示牌上,张贴着盖有“大明讨虏军大元帅府”鲜红大印的《北疆屯垦令》和《移民实边优抚章程》。
一群群穿着破旧棉袄、面有菜色的流民和部分刚结束轮戍的士兵,围着告示。
听着吏员用带着浓重口音的官话大声宣讲:“凡自愿应募至黑龙江、精奇里江、乌第河沿岸屯垦者,授熟田五十亩或生荒一百亩!免赋税五年!前三年由屯垦使司提供口粮、种子、耕牛!凡携家带口者,额外授宅基地一方!凡屯垦点,由兵部派驻‘屯垦卫’,建堡寨,配火铳,保尔等身家性命无虞!……”
“真有这等好事?”
一个操着山东口音的中年汉子,搓着冻得通红的手,眼中带着希冀和疑虑。
“那还有假!”
旁边一个穿着半旧军服的老兵拍着胸脯,“俺刚从屯垦卫下来!亲眼看着屯垦使司丈量土地,发牛发种!元帅说了,这北疆沃土,养我华夏子民,天经地义!只要肯下力气,就是自己的家业!比在关内给地主扛活强百倍!”
告示旁,几名黑冰台的便衣混在人群中。
目光锐利地扫视着。
确保宣讲无误,也警惕着任何可能的煽动。
不远处,几座新搭建的屯垦点堡寨已初具规模。
粗大的原木围墙在雪原上勾勒出方正的轮廓。
了望塔上飘扬着“明”字旗。
堡寨外,大片被清理掉灌木和积雪的土地裸露着黑褐色的冻土。
等待着开春的耕耘。
养心殿内,炭火驱散了深冬的严寒。
户部尚书正躬身向吴宸轩汇报北疆屯垦的进展。
“元帅,首批招募的流民及轮戍士兵家眷共三千户,已陆续抵达雅克萨、瑷珲等五处屯垦点。屯垦使司按令划拨土地,分发口粮、种子、农具。工部派出的‘农技导员’也已到位,正在教授新式深耕犁、耧车的使用,并推广‘三圃轮作’之法,以养地力。”
吴宸轩看着摊在御案上的北疆舆图。
上面用朱笔圈出了几个屯垦点。
并延伸出规划中的道路和未来的屯垦区域。
他微微颔首。
“农技导员,需选通晓北地寒土特性者。”
“所授之法,务必因地制宜,不可生搬关内经验。”
“冻土开垦,春播秋收,皆有时限,误了农时,颗粒无收,便是动摇屯垦根基。”
“臣已严令工部及屯垦使司,农技导员需有北地耕作经验者充任,并责成其详录北疆物候、土壤、水利诸情,定期呈报,以便调整。”
户部尚书连忙应道。
“嗯。”
吴宸轩的目光投向舆图更北方的广袤区域。
“那些表示臣服的鄂伦春、达斡尔等山林部落,如何安置?”
“回元帅,按您‘分而化之,以利导之’的方略,”翻开一份卷宗,“屯垦使司已与部分靠近屯垦点的部落头人接触。允其青壮以‘雇工’身份,受雇于汉民垦户,学习耕种技艺,按日或按季结算工钱粮米。同时,鼓励汉民工匠开设铁匠铺、木匠铺,以铁器、布匹、盐茶等物,换取部落的皮毛、山货、药材。屯垦卫亦在堡寨内设立‘教化所’,教授汉话、汉礼,凡部落孩童入学者,每日管一顿饱饭。”
“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