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域行省,龟兹镇守府以西,天山南麓咽喉之地。
此地扼守通往大宛故地和更西边诸国的要冲。
一座巨大的堡垒正在拔地而起,其规模远超之前的驿站磐石驿和安西镇守府。
巨大的条石地基深埋在地下,足有丈余,墙砖由本地烧制的青砖和就地开凿的石块混合砌成,墙体厚度惊人,足可抵御这个时代最猛烈的炮火。
工地上,景象比修路更为惨烈。
数以千计的苦役——被俘的大宛部顽固分子、其他被清剿部落的战俘、罗刹俘虏以及从中原流放的罪犯——在监工皮鞭和刀枪的驱使下,如同蝼蚁般在悬崖峭壁和采石场上劳作。
沉重的石料被撬动、切割,再用绞盘和人力拖拽到指定位置。
寒风依旧凛冽,苦役们却大多只穿着破烂的单衣,手脚冻得红肿溃烂。
每一次巨石移动,都伴随着号子声、监工的喝骂声以及……偶尔响起的、因失足或力竭而坠崖的凄厉惨叫。
尸体被草草拖走,很快就被飞扬的尘土覆盖,成为这座名为“铁门关”堡垒的无声基石。
一队剽悍的骑兵卷着烟尘疾驰而来,为首者正是西域都护、曹国公郝摇旗。
他勒马停在半山腰一处新搭建的望台上,俯瞰着下方如同蚁穴般忙碌而残酷的景象。
新任西域防御使,是郝摇旗在闯军时的旧部,名叫赵彪,立刻上前禀报:
“国公爷!铁门关主体城墙十日之内便可合拢!东西两翼的角楼和瓮城也已开建!按您和元帅的谕令,此地常驻讨虏军精锐三千!配‘镇岳’中型炮三十门,‘虎蹲’轻炮五十门!粮仓、武库、水窖皆按战时三年储备建造!”
郝摇旗眯着眼,满意地点点头,脸上那道刀疤在风沙中更显狰狞:“好!这龟儿子地方,就得修成铁桶!让那些西边的蛮子和北边的罗刹鬼看看,什么叫插翅难飞!”
他马鞭指向更远处几个地势险要的山口,“那些烽燧台,修得如何了?”
赵彪立刻指向几处冒起淡淡烟尘的山巅:“禀国公爷,按您的部署,从铁门关到安西镇守府,再到库木塔格矿区外围,凡险要隘口、视野绝佳处,皆设烽遂!目前已建成主烽十五座,辅烽三十座!主烽高三丈,石木结构,内藏硫磺、狼粪、干柴,日夜有兵卒值守!一旦发现敌情,白日举烟,夜间燃火!一烽传一烽,百里敌情,瞬息可通!”
仿佛为了验证他的话,远处一座新竣工的烽燧台上,一缕笔直的黄色烟柱冲天而起,紧接着,视野所及的几座烽燧也依次冒起烟柱,如同接力般迅速向安西镇守府方向传递。
郝摇旗看着这高效的预警系统,咧开嘴笑了:“他娘的,这狼烟一起,比八百里加急还快!值!”
这时,一队穿着各异、神情忐忑的人群被士兵引到了望台下方。
他们是周边几个被招抚的蒙古小部落和回纥部落的头人及其少量随从。
赵彪低声道:“国公爷,按您的吩咐,附近七个部落的头人都到了。”
郝摇旗冷哼一声,催马走下望台,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些所谓的仆从部落头人。
他洪钟般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尔等听着!元帅恩典,准尔等部落依附!这是尔等的造化!但依附,就得拿出依附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