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两日。
这两日里,洞穴内的时光仿佛被那稳固的“阵域”与三人专注的疗伤调息所凝固。唯有空气中流淌的“阵元清气”与月璇仙子偶施的月华滋养,以及那缓慢而坚定地弥合着的神魂伤痕,标记着时间的流逝。
玄玅子盘坐的身形,终于有了些许变化。他眉心处那流转不休的清光符文,缓缓收敛、内蕴,最终化作一点凝实温润的光点,沉入祖窍深处。周身那股与洞穴环境几乎融为一体的“阵势”,也如同潮水般退去,重新显露出他清癯而略显疲惫、却多了几分玉石般沉静质感的身形。
他缓缓睁开双眼。眸中并无精光四射,反而是一种深潭般的宁静与洞彻,仿佛映照着整个洞穴、乃至更远处古战场破碎地脉的细微纹理。他长长地、无声地吐出一口浊气,那气息中竟隐约带有金属锈蚀与岩石尘土的味道,显然是在“阵我合一”的过程中,吸纳、转化了太多环境中的驳杂气息。
“阵枢……暂且稳固了。”玄玅子的声音依旧带着一丝虚弱,却比之前清亮了许多,“贫道可暂时脱离半日。半日之内,此‘瞒天过海阵’尚能自行运转,保持隐匿之效。半日之后,则需重新归位主持,或另觅他法稳固。”
他看向月璇仙子与周长明。经过两日的丹药调理与各自秘法疗养,两人的状态都有明显好转。月璇仙子损耗的神识已然恢复大半,周身月华清冷内敛,气息圆融;周长明虽虚界裂痕未愈,但面色已见红润,眸中神光凝聚,那因虚界不稳而带来的虚弱感大为减轻,尤其是周身那股由“残骸炼意”带来的、沉凝如古器的“质感”,越发明显,竟隐隐有几分返璞归真、与道合真的韵味。
“事不宜迟。”月璇仙子清泠道,“遗迹空间通道已稳固,内部环境探查完毕,暂无异状。我等即刻转移。”
三人不再多言。月璇仙子当先起身,来到洞穴入口处——那里早已被她以月华与虚空晶核碎片构筑起一道稳定的门户,连通着那片上古遗迹碎片。她素手轻挥,门户幽蓝与月华交织的光芒微微亮起,稳定而内敛。
玄玅子紧随其后,在踏出门户前,他最后回望了一眼这座庇护他们多日的残骸洞穴,以及那自行运转、散发着澹澹“无害”波动的“瞒天过海阵”。他指尖微弹,数道清光符箓悄然没入洞穴几处关键节点,这是他留下的最后一道保险,确保阵法在他离开后,至少能维持隐匿效果更长时间,即使最终崩溃,也不会立刻暴露此地曾经有人停留的痕迹。
周长明最后看了一眼那些曾与他“共鸣”许久的冰冷残骸,心中微有感触。这些死物虽无灵智,却以其亘古不变的“材质意象”,在他道基最危险的时刻,提供了最坚实的支撑。他对着洞穴虚空,微微欠身一礼,随即转身,与玄玅子、月璇一同,踏入了那闪烁着稳定光芒的空间门户。
轻微的眩晕与空间转换感传来。下一刻,三人已置身于那片被月璇仙子清理过的、相对完整的遗迹石室之中。
甫一进入,三人便立刻感受到了与外界古战场截然不同的环境。
空气中弥漫的灵气,虽然稀薄,却远比外界精纯、稳定,且带着一股阴寒湿润的水属性特质,显然是受此地残留的“玄冥寒玉”气息与可能曾有的水脉影响。那股无处不在、令人窒息的死寂与煞气被极大地削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陈年古物特有的、澹澹的尘埃与矿物混合气息,以及一种……时光沉淀下来的、挥之不去的苍凉与沉寂。
石室的空间比残骸洞穴略大,由那种深青色的云纹岩石砌成,顶部虽有部分坍塌,但主体结构尚算完整。月璇仙子之前布下的“月华净域”依然在角落散发着柔和皎洁的光晕,驱散了大部分黑暗,也带来了一丝安宁之感。
“此地甚好。”玄玅子环顾四周,眼中闪过一丝推演的光芒,“灵气属性偏阴寒,与‘冰魄凝心丹’及月华之力相合,利于疗伤静修。空间相对封闭,外界干扰极少。更妙的是……”
他走到一面相对完好的墙壁前,伸手抚摸着那些早已灵光尽失的符文凹槽与模湖的凋刻纹路:“这些上古阵纹虽毁,但其根基结构、能量流转的‘惯性’仍在,尤其与阴寒、稳固属性相关。贫道可尝试以此为基,融入《玄冥寒魄阵图》精义,布设一座更贴合此地环境、兼具防护、隐匿、聚灵、养神之效的复合大阵!有虚空晶核碎片作为空间锚定与阵眼核心,此阵之效,当远超那临时拼凑的残骸之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