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极其细微、仿佛冰层碎裂的轻响在寂静的角落响起。
那股冰冷洪流以霸道无比的姿态,瞬间将那股暗金色的混乱波动冻结、碾碎!即将崩溃的能量结构被强行稳固下来,甚至在那极致冰寒的洗礼下,结构变得更加凝实,表面仿佛覆盖上了一层看不见的冰晶薄膜。
器核雏形,竟以这种意想不到的方式,成功了!
它静静悬浮在断砖之上,只有指甲盖大小,通体呈现一种暗哑的深灰色,表面不再有光芒闪烁,反而像一块最普通的顽石,所有灵性波动都被完美地收敛在那层冰晶薄膜之内,再无一丝外泄。
张二狗瘫软在地,大口喘息,浑身如同从水里捞出来一般,经脉刺痛,头脑欲裂,但看着那枚成功凝聚的器核,眼中却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狂喜。
他成功了!尽管过程惊险万分,但他真的炼成了这异想天开的“敛息器核”!
他颤抖着手,小心翼翼地拿起那枚器核。触手冰凉,重量适中,神念探入其中,能感受到内部那个稳定而复杂的三维能量结构,以及那层守护在外、隔绝一切探查的冰冷薄膜。
他尝试着将一丝灵力注入其中。
霎时间,以器核为中心,一层极其微弱、几乎无法感知的能量场悄然扩散开来,将他周身三尺范围笼罩在内。他自身那炼气四层的灵力波动,在这能量场的作用下,迅速扭曲、衰减,最后变得如同未曾修炼的凡人一般,甚至存在感都变得模糊起来!
效果惊人!
虽然范围极小,持续时间恐怕也不会太长(取决于他注入灵力的多寡),但这确确实实是超越了隐气符的、持续性的隐匿效果!
狂喜之后,是深深的疲惫与后怕。最后那一下变故太过凶险,若非那缕冰凉能量自行护主,后果不堪设想。那星陨灵材中的暗金杂质究竟是什么?还有那冰凉能量……
他隐隐觉得,自己体内的这缕能量,恐怕比想象中还要不简单。
他将器核紧紧握在手中,冰凉的触感让他冷静下来。如今底牌多了一张,但危机并未解除。必须尽快熟悉和运用这器核,同时,更要查清昨夜窥探之人以及这石头真正的来历。
他收起器核,仔细清理了现场,抹去所有痕迹,这才拖着疲惫不堪的身子,悄无声息地返回杂役房。
而他并不知道,就在那器核成功凝聚、能量场一闪而逝的瞬间。
远在客舍区域,正对着一炉丹药凝神思索的苏芷薇,指尖猛地一颤,丹炉内火候微微一乱,炉内隐隐传出一丝焦糊之气。
她霍然抬头,望向杂役房方向,琥珀色的眸子里第一次露出了清晰的惊愕。
“冰封灵蕴?结界自成?他……他竟然真的炼成了?还引动了那‘星黯铁’内的一丝‘庚金煞气’反被镇压融合?”她脸上玩味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复杂的神情,有惊讶,有好奇,还有一丝难以置信。
“看来,不是闲棋……”她低声自语,眼神闪烁,“师姐,你让我顺手丢下的这颗‘磨刀石’,似乎……磨出了一把不得了的钝刀啊。”
与此同时,华阳剑宗外门,某处精致院落内。
一名面色略显苍白的青年弟子正恭敬地垂首禀报:“……凌师兄,昨夜探查过了,那叫张二狗的杂役,确实只是在后棚偷偷尝试炼制些低劣药散,屡屡失败,灵力虚浮,不成气候。看样子是因剑道无望,想走丹道旁门,却也无甚天赋。”
窗前,一名身着华阳剑宗标准外门服饰、却难掩其倨傲之气的青年负手而立,正是凌天羽。他闻言冷哼一声,语气轻蔑:“蝼蚁之辈,也就只能做些徒劳挣扎。不必再在他身上浪费精力,专心准备三族试炼之事。此次试炼,我不仅要扬名立万,更要让某些不识抬举的人,彻底消失。”
“是!”苍白脸弟子躬身退下。
凌天羽望向窗外,目光锐利如剑,仿佛已看到试炼之中,对手跪地求饶的场景。
暗流依旧在涌动,只是焦点,似乎暂时从那个不起眼的杂役身上移开了。
然而,一枚微不足道的器核,已然初诞。它所搅动的细微波澜,终将扩散至意想不到的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