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熹微,如金纱般铺满碧波仙城的飞檐翘角。历经一夜动荡,城池如同大病初愈的病人,虽显疲惫,但脉息已重归平稳。街头巷尾,修士们奔走忙碌,清理废墟,救治伤者,空气中弥漫着硝烟散尽后的尘灰味,以及苏芷薇带领药明谷弟子分发“净灵丹”带来的淡淡草木清香。
望海楼顶,阴阳泉眼已复归平静,不再是狂暴的黑白漩涡,而是化作一口氤氲着淡淡灰芒的灵泉,温和地吐纳着地脉灵气,滋养四方。泉眼边缘,张大凡与苏芷薇并肩而立,望着脚下渐渐复苏的城池。
苏芷薇指尖仍残留着输送灵力的微光,她侧过头,看着张大凡依旧有些苍白的侧脸,轻声道:“张师兄,你的伤势……”
张大凡收回望向远方的目光,转而对她笑了笑,活动了一下筋骨,体内灵力虽有些滞涩,但北冥真意自行运转,正缓缓修复着透支的经脉。“无妨,些许小伤,调息几日便好。倒是你,灵力消耗更巨。”说着,他很自然地伸出手,想拂去她鬓角沾染的一点灰烬,手伸到一半,却觉得有些唐突,转而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苏芷薇将他这细微的动作看在眼里,苍白的脸颊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红晕,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蚋:“我还好。”两人之间,一种历经生死后愈发默契的情愫,在晨光中悄然流淌,无需多言。
这时,穆清风处理完紧急事务,重返楼顶,脸上带着疲惫,但眼神明亮。他手中拿着那几片古铜色玉简,还有一枚新发现的、散发着阴冷气息的黑色玉符。
“张长老,苏仙子,”穆清风将东西递过,“清理幽泉老魔残骸时,发现了这个。玉简内容深奥,涉及‘星陨谷’与‘起源之碑’,我等一时难以尽解。但这枚黑色玉符,应是幽泉与外界联络之用,其内残留的信息虽破碎,却多次提及‘幽冥涧’与‘魔尊昭衍’。”
张大凡心中一动,先接过古铜玉简。神识沉入,一股苍茫古老的意念涌入脑海。玉简内并非详尽地图,而是一种玄妙的星辰感应法门,指向大陆西方某处虚空,隐约与周天星辰之力共鸣,那里想必就是星陨谷。关于起源之碑,则只有寥寥数语,形容其“引动天地本源,藏纪元之秘”,位置缥缈难寻。
放下古铜玉简,他又拿起黑色玉符。一丝北冥真气探入,阴冷邪异的气息试图反噬,却被更为深邃的北冥之力轻易化去。玉符中残留着断断续续的意念碎片:“…幽冥涧…阵眼将成…昭衍大人…太古魔神…觉醒之机…”
“果然不止幽泉一人。”张大凡眉头微蹙,将玉符递给苏芷薇和穆清风查看,“星陨谷关乎星辰之谜,或许与我穿越之秘有关。但这幽冥涧,听起来更像是魔尊昭衍正在进行的某个大阴谋。碧波仙城之乱,恐怕只是他分散各方注意力,或者说,测试某种阵法威力的一步棋。”
穆清风面色凝重:“魔尊昭衍…天普魔域的霸主,其野心绝非幽泉可比。若他真在幽冥涧有所图谋,恐将危及整个寒武大陆。”
苏芷薇沉吟道:“星陨谷线索已得,但探寻需准备周全。眼下仙城初定,隐盟需借此机会巩固。这幽冥涧的阴谋,我们是否应先告知修真联盟?”
张大凡摇了摇头,眼中闪过现代人常见的“项目优先级”考量:“修真联盟内部派系林立,华阳剑宗未必干净,腾龙殿态度暧昧,消息一旦传出,打草惊蛇不说,还可能被别有用心之人利用。眼下最要紧的,是让我们自己的‘隐盟’真正站稳脚跟。”
他顿了顿,看向穆清风:“穆阁主,天涯阁经此一役,威望受损,但根基犹在。不如趁此机会,以天涯阁和百工坊为核心,联合药明谷等可信势力,将隐盟做实。我们可以先推出一些切实有益于低阶修士的物件,凝聚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