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浪客的剑意如天河倾泻,与回魂殿蚀魂邪能在水府入口碰撞时,轰鸣声穿透重重殿壁,连主殿苍黑石柱都在嗡鸣,石屑簌簌落在碑面星点上,震得人心神发颤。殿内却陷在奇异的寂静里,唯有黑色石碑上流转的星点发出细碎嗡鸣,光点掠过裂痕时,竟似带着古老的叹息。
张大凡双目紧闭,额角细汗顺着下颌线滴落,砸在殿内青砖上。他的识海早已翻涌 —— 归墟星轨图化作万千流光,现代天体物理的引力方程与修仙界的阵纹轨迹在此交织:木星的引力锚点对应「镇星」阵眼,黑洞的视界边界恰似星禁的能量阈值,两种看似相悖的法则,竟在「力的平衡」上找到了共鸣。他不再执着于解读星位的古老含义,只专注捕捉那打破平衡的「奇点」,指尖无意识在膝头勾勒,每一次微动,都对应着识海中星轨的一次重构。
“东南巽位,第三旋臂末端,星力有凝滞感。” 苏芷薇的声音轻得像星尘飘落,指尖翠绿灵光缠上碑面星点时,她眉尖微蹙 —— 那滞涩感如指尖划过冻湖,星力在此处慢了足足三拍,比其他区域滞涩半息,仿佛藏着无形的阻碍。她的神识如纤细藤蔓,顺着星力脉络探去,连最细微的能量褶皱都不放过。
几乎同时,夜瑶腕间的幽荧石突然贴紧肌肤,冰意顺着血脉爬向心口。她赤瞳骤缩,望向星图东南角那片晦暗星域:“那里有魔念残留,藏在星力褶皱里像埋在雪下的腐骨 —— 气息比回魂殿邪能古老十倍,带着太古魔神特有的‘终结’意味,是某种标记。”
张大凡猛然睁眼,目光如电射向那片看似平淡的星域。果然,几颗星辰的光芒比周遭暗了三分,运行轨迹也歪了半拍,若不细察,极易被当成星轨自然的损耗。“就是这里!星力在此形成隐性涡漩,像水流里的暗礁吞噬光线,溯源碑残片定在星漩之后!”
可如何靠近?星轨图既是能量投影,亦是杀人禁制,贸然闯入,星力会瞬间撕碎护体灵光。
“得找条避开主星力的缝隙。” 张大凡沉吟间看向刘平虎,“平虎,凭你的直觉,哪条路走起来最‘顺’?别想太多,就当选条老家的山路。”
刘平虎挠着后脑勺盯了星图半盏茶,突然指着一条绕着亮星边缘的弧线:“俺瞅这条道顺溜!跟老家后山绕开野猪窝的小路似的,贴着亮处走,不扎眼,还能躲着暗处的凶险。”
张大凡眼睛一亮!刘平虎指的,恰是他计算出的三条低能通道中最隐蔽的一条 —— 路径绕着「启明」「长庚」两颗亮星边缘,借它们的引力平衡形成安全区,像星际航道里的羊肠小道,虽迂回却最稳妥。
“就走这条!” 他当机立断,双手结印引动真元,一缕神念附着在定汐盘上,朝着那道弧线投射而去。蓝光与星图交织的刹那,虚幻路径骤然清晰,连每一颗途经星的安全距离都标得明明白白。
四人身形掠起,沿着光路飞向东南星域。越靠近星漩,星力压迫越重,胸腔闷得像吞了碎冰,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刺痛。偶尔窜过的星力流抽在护体灵光上,噼啪声里裹着焦糊味,灵光竟被灼出细小红痕。苏芷薇指尖连弹,淡金色丹药化作暖流涌入众人经脉,勉强抵消星力的侵蚀;夜瑶将幽荧石护在身前,淡蓝光罩扩至最大,连四人的气息都裹进暗影里,避免刺激狂暴的星力;刘平虎攥着一把符箓贴在胸口,指节泛白,眼睛死死盯着前方,生怕错过半点异动。
终于抵达星漩边缘时,众人倒抽一口冷气。那哪里是漩涡?分明是由破碎星光与扭曲光线织成的巨轮,缓慢旋转间,连周围的空间都在褶皱,中心深邃如渊,散发出吞噬一切的吸力。而漩涡最深处,一点非星非光的古老气息若隐若现,像沉在墨池里的黑曜石。
“残片就在里面!” 夜瑶肯定道,幽荧石此刻亮得发烫,与那气息隐隐呼应。
可星漩的撕扯力肉眼可见 —— 连虚空都被绞出细痕,元婴修士进去怕也会瞬间被拆成碎片。张大凡凝视着漩涡转动,脑中灵光乍现:“这星漩的能量规律,与混沌潮汐带同源!只是规模更大,法则更完整,找它能量衰减的间隙,就能冲进去!”
他全力催动神识,定汐盘蓝光暴涨,将星漩的能量梯度映得清清楚楚。“左侧三分处!星力每息衰减一次,只有一息的安全窗口!跟我冲!”
话音未落,他已化作流光扑向那稍纵即逝的间隙。苏芷薇、夜瑶、刘平虎紧随其后,四人身影刚入星漩,整个水府突然剧烈震颤!入口处传来沧浪客一声闷哼,剑光竟弱了半分 —— 显然回魂殿的攻势已到白热化,连他都受了伤。
星漩内部彻底乱了时空。破碎的影像如潮水般撞向识海:上古修士被星力撕碎的残魂在嘶吼,太古巨鲸的骸骨漂浮在虚空中,甚至能瞥见回魂殿修士闯阵时,被星禁化作飞灰的瞬间。这些混乱的印记像尖针扎进脑海,让人头晕目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