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亲授神物‘蜂窝煤’,工部户部共同监造,行销。本年,蜂窝煤之收入,共计四百七十万两!”
又是一记重锤!
如果说盐政的收入还在一些人的预料之内,毕竟盐,是天下之本。
那这黑乎乎的煤球,竟也能创造出如此恐怖的财富,就彻底颠覆了他们的认知!
四百七十万两!
这又相当于过去大明一年所有的工商杂税的总和!
殿内,一片死寂。
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此起彼伏。
他们看着御座上那个神情淡漠的年轻帝王,心中那股敬畏,已经攀升到了顶点。
这不是点石成金。
这是无中生有!
袁可立合上账簿的这一页,翻开了新的一页。
他的神情,变得有些复杂。
“陛下所创‘皇明速运’,本年,于各地新增站点一十八处,雇佣人手,修缮道路,购置车马,各项开销,共计八百三十二万两。”
这个数字,让刚刚还处于狂喜中的官员们,心头猛地一沉。
原本三四百万开销的驿站,改革后竟然加到了八百多万两的开销?
这……这简直是在烧钱啊!
“然,皇明速运承接官、民两道之邮递、货运,本年,总计收入,为八百五十八万两。”
“刨除开销,盈利……二十六万两。”
二十六万两。
与盐、煤那动辄千万的恐怖利润相比,这个数字,显得有些微不足道。
袁可立的声音骤然变得锐利,字字如刀!
“诸位大人,切莫只看这二十六万两的盈利!”
“老夫敢问,在皇明速运出现之前,我大明遍布天下的驿站,每年,要耗费国库多少银两?!”
“那些被层层盘剥的驿卒,那些被活活累死的马匹,那些被官员们无偿占用的民夫,哪一笔,不是从国库的血肉上割下来的?!”
“如今!陛下以神来之笔,将这耗费甚巨的驿站,与民间商运合二为一!非但不再耗费国库一分一毫,反而转亏为盈!”
“这一进一出,为我大明节省下来的,又何止是数百万两白银?!”
“更何况,商路通达,南北互易,驿站增多,军报畅通!其为我大明带来的无形之利,更是无法用金钱估量!”
“此乃,万世之基业!”
袁可立一番话说完,整个大殿,鸦雀无声。
之前那些还心存疑虑的官员,此刻早已是面红耳赤,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是啊。
他们只看到了盈利的微薄,却忘了,陛下此举,是直接将一个每年吞噬数百万两巨款的财政黑洞,给硬生生填平了!
这是何等高明的手段!
这是何等深远的目光!
袁可立顿了顿,再次开口,声音里充满了压抑不住的激动:“崇祯二年,国库共计收入三千五百九十四万两,支出军饷,官俸,宗室,赈灾,战后赏赐等,共计三千一百九十万两。”
“加上过往结余,户部……共结余,一千零三十四万两!”
众臣皆是惊呼。
户部,竟然有结余了!
还是在如此巨大的开销之下,结余了千万两!
这都是眼前这位年轻的天子,以一人之力,力挽狂澜!
袁可立抬起头,望向御座,眼中满是狂热的崇敬。
他知道,明年,当那些图纸上的“神物”——水力机械、新式高炉、水泥,真正开始运转时,大明的财政,将会再迎来一场席卷天地的海啸!
朱由检听完了所有奏报,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意。
他站起身,声音传遍大殿。
“众爱卿,一年辛苦。”
“朕心甚慰。”
“传朕旨意。”
王承恩无声地出现在一旁。
“从朕之内帑中,拨银,赏在京官员,三个月俸禄!”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
三个月俸禄!
这可是天大的恩赏!
然而,朱由检的下一句话,才真正让所有人的心脏,都漏跳了一拍。
“所赏之银,皆为朕新铸之银元!银元正面写着崇祯,背面是日月徽。”
“朕希望,来年,众爱卿能与朕同心同德,众志成城,让这大明,变得更好!”
“年休御宴,皆按往例。退朝吧。”
朱由检说完,便转身离去,龙袍的衣角在空中划出一道决绝的弧线。
只留下满殿的官员,呆立当场。
他们看着内官们端着一盘盘崭新的,在烛光下闪烁着迷人光泽的银元走进来!
既是赏赐,又是宣告。
新币,已入天下。
如此一来,推广回收,火耗归公,便再无阻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