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现的,是两架亲王规制的肩舆。
一前,一后。
赵率教看得分明,走在前面的那架肩舆上,坐着的正是唐王朱聿键,神色如常。
而后面那架……
当他看清后面那架肩舆上,那个身穿常服,神色平静的男子时,赵率教只觉得浑身紧绷的力气被瞬间抽走,几乎要晃动一下才稳住身形。
成了!
唐王殿下,竟真的兵不血刃,就将这传承二百余年的秦王府现秦王,给“请”了出来!
他不敢有丝毫怠慢,连忙快步上前,与一众将校,对着两架并行而来的肩舆,躬身行礼。
“末将参见唐王殿下,秦王殿下!”
数千将士齐声行礼,声震长街。
朱聿键示意肩舆停下,他看着赵率教,也看到了他身后那些明显松弛下来的将士们,朗声开口。
“孤与秦王殿下,皆是大明亲王,奉陛下圣诏回京。”
一句话,给足了秦王体面,也给天下人一个姿态。
随即,他话锋一转,对赵率教下令。
“留五百精兵随本王行动,其余兵马,即刻出城,回原处扎营!”
“末将遵命!”赵率教轰然应诺。
朱聿键不再多言,示意肩舆继续前行,带着秦王,径直朝着总督署衙的方向而去。
看着两架肩舆远去的背影,赵率教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转过身,看着身后那些同样如释重负的弟兄们,那张严肃的脸上,终于挤出一丝难得的笑容。
“传令!大军开拔!出城!”
他吼声如雷,中气十足。
“他娘的!让火头营的人,都给老子进城采买!今晚,吃顿好的!”
“哦!!!”
压抑了一路的京营将士们,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
总督部院署,正堂。
气氛压抑得如同坟墓。
左布政使陆之祺瘫坐在地,面如死灰。
右布政使金炼与按察使陈奇瑜,则是激动与忐忑交织,站立不安。
户部侍郎杨嗣昌负手而立,面色沉静,心中却在飞速盘算着接下来的陕西乱局。
就在这时,堂外传来一阵整齐而沉稳的脚步声。
所有人的心脏,都猛地一跳!
来了!
在众人紧张的注视下,唐王朱聿键的身影,率先出现在门口。
紧接着,另一个身影,与他并肩而入。
当看清那个身影的面容时,堂内,陆之祺的身体筛糠般地抖了起来,眼中最后一点光彩彻底熄灭。
金炼与陈奇瑜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的脸上看到了难以置信的震撼与狂喜!
竟然是秦王朱谊漶!
他没有被捆绑,没有被押解,依旧是那副从容镇定的模样。
可他,确确实实地,跟着唐王,走进了这座代表着陕西最高权力的署衙!
做到了!
这位年轻的唐王殿下,真的做到了!
杨嗣昌的眼底也掠过一抹惊异,他看向朱聿键的眼神,多了一丝由衷的敬佩。
这份胆魄,这份手段,当今天下,除了御座上那位,再无第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