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万?六十万?
这数字,超出了他们的认知,更让他们感到一种莫名的荒谬。
跟他们有什么关系?
难道,还要让他们少生些孩子不成?
朱由检看穿了他们那点可笑的心思,没有给他们思考的余地,直接抛出了真正的问题。
“不知道众位宗亲,对此,可有解决之法?”
大殿之内,一片死寂。
解决之法?
他们就是问题本身,他们能有什么解决之法?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中,唐王朱聿键,自队列中走出。
他对着御座的方向,躬身一揖。
“臣认为,为我大明万年江山计,解决此法,唯有……”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咬得极重。
“降等袭爵!”
这四个字,不是石头,是插进所有人心脏的刀!
话音刚落,蜀王朱至澍便第一个从队列中冲了出来,满脸涨红,指着唐王,声色俱厉!
“唐王!你疯了不成!”
“太祖高皇帝定下‘封建诸子,屏藩帝室’之国策,亲王与国同休,此乃祖宗礼法!”
“你如此言论,是何居心?置我朱家列祖列宗于何地!”
紧接着,皇帝的亲叔叔惠王朱常润也站了出来。
他没有蜀王那么激动,但话语中的质问之意,却更加沉重。
“唐王,你亦是亲王。若真要降等袭爵,你唐藩,也要降吗?”
面对几乎所有人的敌意,唐王朱聿键的脸上,没有半分波澜。
他只是对着惠王,平静地拱了拱手。
“那是自然。”
就在殿内气氛剑拔弩张,所有矛头都对准唐王之时。
御座上的朱由检,却忽然轻轻叹了口气。
“降等袭爵,倒不失为一个法子。”
“只是……”他话锋一转,脸上竟流露出一丝不忍,“朕觉得太祖皇帝屏藩帝室之策并没有错。”
什么?
此言一出,殿内剑拔弩张的气氛,瞬间一滞。
几位反应快的亲王,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躬身下拜!
“陛下仁慈!”
“陛下圣明!万不可听信这等佞臣之言,伤了宗亲之心啊!”
惠王更是向前一步,言辞恳切:“陛下,藩王宗室,乃是陛下最忠实的拥护,是我朱家江山的血缘屏障!唐王此言,实在恶毒!意在离间我等宗亲与陛下的骨肉之情!”
唐王朱聿聿键闻言,只是微微垂首,并未反驳。
他知道,陛下的戏,还没唱完。
果然。
朱由检看着底下那些“忠心耿耿”的叔伯兄弟,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查的弧度。
“诸位宗亲,不知道如果你们和朕论辈分的话,要怎么论?”
众人一愣,下意识地翘起手指,开始在脑中推算自己和当今天子隔了多少代,该如何称呼。
朱由检却没有等他们推算出结果。
“论不清,对吧?”
“最忠实的拥护,也不见得吧。”
他看着那些僵在原地的亲王,声音渐渐转冷。
“当然,并非是说你们不忠诚。”
“朕只是认为,超出三代,这血脉之情,基本就淡薄如水了。”
楚王朱华壁立刻拱手,试图表忠心:“陛下,哪怕血缘淡薄,我等依旧是朱家子孙,心向陛下,此心天地可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