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刻。
“轰——!”
火光冲天而起!
干燥的粮食和棉布,是最好的燃料。大火借着夜风,瞬间化作了吞噬一切的火龙!
一时间,城中火光四起,浓烟滚滚,哭喊声、惊叫声、救火的锣鼓声,响彻了整个运城!
当第二天的太阳升起时,运城已经变了模样。
几处最大的商铺,都化作了一片焦黑的废墟,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焦糊味。
恐慌,如同瘟疫,在城中蔓延。
粮价、布价,在一夜之间,翻了倍!
城中物价飞涨,人心惶惶!
与此同时,早已被张宁安排好的流言,开始在街头巷尾,在茶馆酒肆,疯狂地传播。
“听说了吗?昨晚的大火,是外地的客商放的!”
“为什么啊?”
“还能为什么!钦差王爷来了之后,又是封城又是抓人,断了人家的生路!这是报复呢!”
“可不是嘛!好端端的,查什么盐案!这下好了,城里的买卖都做不成了!”
“再这么下去,咱们运城,非得大乱不可!”
流言如刀,句句诛心!
所有的矛头,都被巧妙地,引向了行辕之内那位沉默的钦差王爷!
运城衙门。
知府孙闻,在几名本地士绅代表的“哭求”之下,面色惨白,冷汗直流。
他知道这是张宁的毒计!
可他不敢不去!
他若是不去,这些被煽动起来的“民意”,第一个烧的就是他这个知府衙门!
最终,他只能硬着头皮,带着一群同样心惊胆战的本地官员,再一次来到王爷行辕。
他们跪在行辕门外,声泪俱下。
“王爷!求王爷以地方安靖为重啊!”
“如今城中人心浮动,物价飞涨,再不加以制止,恐生民变!”
“恳请王爷,暂缓盐案,先缉拿纵火凶犯,平息民怨啊!”
哭喊声,恳求声,汇成一股巨大的声浪,冲击着行辕那紧闭的大门。
这是阳谋!
是裹挟着民意的,最恶毒的阳谋!
周王若是继续查盐案,不理会纵火案,那便是置百姓于水火而不顾,是昏聩无能!
他若是去查纵火案,便正中张宁下怀!等于放弃了主动权,被张宁牵着鼻子走,盐案的调查,也将陷入无限期的停滞!
行辕,角楼之上。
周王负手而立,一身素袍,在焦糊味的风中微微拂动。
他俯瞰着城中那几处仍在冒着袅袅黑烟的废墟。
钱嘉征站在他的身后,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王爷!这是张宁的毒计啊!”
他焦急地说道:“他这是要逼我们就范!我们若是分兵去查什么纵火案,盐案这边好不容易打开的局面,就全完了!”
“我们……”
周王缓缓抬起手,打断了钱嘉征的话。
他继续欣赏着敌人临死之前,这最华丽,也最愚蠢的挣扎。
“他急了。”
“很好。”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了角落里,如同影子般存在的沈炼身上。
“告诉你的狼。”
周王的声音平静,却带着斩钉截铁的命令。
“别盯着被烧掉的羊圈。”
“跟紧那些放火的兔子。”
“本王要知道,这些兔子,晚上……回哪个窝里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