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以吴三桂为中心,组成一个紧密的冲锋楔形阵。
如同一柄烧红的铁凿,狠狠地,凿向了那片黑色的洪流!
轰——!
两股洪流,终于撞在了一起!
那一声巨响,沉闷得让人的心脏都停止了跳动!
战马的悲嘶,骨骼的碎裂声,甲叶被撕开的刺耳声,人体被兵器贯穿的噗嗤声……
无数种声音,在接触的一瞬间,汇聚成战场上唯一的主调:死亡!
冲在最前面的数十骑,无论是明军还是建奴,几乎在瞬间就连人带马,被巨大的惯性撕成了碎片!
鲜血混着碎肉,泼洒向天空!
残肢断臂,混杂着战马的内脏,漫天飞舞!
吴三桂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从槊杆上传来,震得他虎口崩裂,鲜血直流,铁槊险些脱手!
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面前的一名亲兵,被三支长矛同时贯穿了胸膛,整个人被高高挑起,随即被后续的马蹄,踩成一滩模糊的血肉!
血,溅了他一脸!
温热的,腥甜的。
刺激得他双眼更加赤红!
“死!”
他手中的铁槊,借着马势,狠狠向前一送!
噗嗤!
一名正挥刀砍向他脖颈的建奴牛录额真,脸上的狞笑还未散去,胸甲便如同纸糊的一般,被整个洞穿!
吴三桂手臂发力,用力一推!
那名牛录额真近两百斤的身体,被他硬生生从马背上推了下去,重重砸进后方的敌阵之中,砸倒了另一名金卒的马!
一击得手!
吴三桂没有半分停顿,他身周的关宁铁骑,纷纷点燃三眼铳,对着最近的金军发射弹丸。
他们像一把尖刀,狠狠插进了建奴的阵中!
吴三桂杀疯了!
像一群闯入羊群的饿狼,用最决绝的方式,将建奴的阵型搅得天翻地覆。
铁槊翻飞,每一击都带着雷霆万钧之势!
一名建奴骑兵从侧面冲来,手中弯刀直劈吴三桂的后颈。
吴三桂头也不回,马槊往后一拉,直接将那人连人带甲,砸得胸骨塌陷,口喷鲜血栽下马去!
他身后的关宁铁骑,同样是以命换命的打法!
他们手中的三眼铳,在近距离内,发挥出了恐怖的威力。
“砰!”
一名百户在与敌人错身而过的瞬间,扣动扳机。
碗口粗的铳口喷出烈焰和浓烟,无数铁砂瞬间将对面那名建奴骑士的半边脸都轰烂了!
打完一发,沉重的三眼铳立刻化作了狼牙棒,带着呼啸的风声,狠狠砸向下一个敌人!
然而,建奴的数量,太多了!
两百人,凿穿两千人军阵,本就是天方夜谭!
吴三桂的冲势,渐渐慢了下来。
四面八方,都是敌人!
到处都是挥舞的弯刀,到处都是狰狞的面孔!
他身后的袍泽,正在一个接一个地倒下。
那名叫做“大鼓”的百户,为了掩护吴三桂的侧翼,被四五支长矛捅穿了身体,死死地钉在了马背上,到死,眼睛都还瞪着前方!
“将军!快走!”
“冲出去!”
剩下的骑士们,嘶吼着,用自己的血肉,为吴三桂构筑起一道最后的屏障。
吴三桂的心,在滴血!
但他知道,此刻不能停!
一旦停下,他们这两百人,就会被这片黑色的潮水,吞噬得连骨头渣都不剩!
“跟紧我!”
吴三桂发出泣血的嘶吼,再次催动胯下已经汗如雨下的战马,奋力向前冲杀!
就在他们即将被彻底合围,陷入绝境的瞬间。
轰隆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