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口!”
徐允祯猛地一拍桌案,眼神凌厉如刀,死死地剜着吴襄。
“吴将军,本帅问你!我大军与建奴大营相距十里,就算他们连夜拔营,以步卒的速度,一夜能走多远?”
吴襄一愣,下意识答道:“最多三十里。”
“好!”徐允祯的声音愈发森寒,“我军若要追上,能靠什么?”
“是……是骑兵。”
“没错!只有骑兵!”
徐允珍的声音陡然拔高,在帐内轰然回荡。
“若这是皇太极的诡计,我军三万骑兵一旦脱离大营,陷入埋伏,谁去救?!”
“届时我军骑兵尽丧,在这辽东平原上,我们拿什么跟建奴打?用两条腿去追他们的马吗?!”
“你忘了建奴是怎么被陛下骗进包围圈的吗!”
最后一句话,似乎点醒了现场所有人!
帐内,再度陷入寂静。
所有人都想起了皇帝那神鬼莫测、算无遗策的手段,心中那股追击的狂热,瞬间像被一盆水浇下。
是啊。
皇太极,又岂是善茬?
徐允祯看着众人脸上的后怕,心中却没有半分轻松。
他知道,自己正在赌。
赌皇太极的背后,藏着一个比诱敌深入更可怕的阴谋。
“再探!”
他的声音,沙哑而决绝。
“必须给本帅搞清楚,他到底在耍什么鬼!”
这一夜,注定无眠。
明军将士枕戈待旦,刀已出鞘,箭已上弦,死死盯着远处那片移动的火海。
然而,什么都没有发生。
没有夜袭,没有佯攻。
他们只能眼睁睁看着,那片代表着建奴大军的火光,一点一点向东北挪去,越来越远,越来越暗。
最后,彻底被黎明前的黑暗吞噬。
仿佛,他们真的走了。
翌日清晨。
当天边第一缕晨光刺破黑暗,照亮这片对峙了数日的土地时。
最新的军报,雪片般飞入中军大帐。
斥候的声音,带着一种梦游般的荒诞。
“报……报总兵大人……”
“建奴大营……人去楼空!”
几乎是同时,另一名斥候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声音凄厉。
“报!大凌河城何可纲将军派人传话,皇太极有鬼!他之前根本没有挖什么围城沟渠,那漫天尘土,全是障眼法!”
徐允祯猛地站起身。
他亲自带着众将策马冲到了昨日还壁垒森严的建奴大营前。
眼前的一幕,让他眼角狠狠一抽。
巨大的营地,一片狼藉。
无数未熄的篝火还在冒着青烟。
营帐、栅栏、被遗弃的杂物,散落满地。
风吹过,卷起地上的尘土和草屑,呜咽作响。
皇太极的主力,真的就这么走了。
十万大军的合围,这千载难逢的战机,就这么……扑了个空?
一种巨大的、难以言喻的荒诞感,笼罩在所有明军将士的心头。
徐允祯翻身下马,面沉如水,一步步走向人去楼空的营地。
他仔细观察着地上的每一处痕迹,试图找出敌人仓皇撤离的证据。
可他失望了。
现场虽然狼藉,却不见丝毫慌乱。
这更像是一场有条不紊的撤退。
就在这时。
一名跟在他身后的参将,像是看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猛地停下了脚步。
他的手指着前方一片被刻意清扫出来的巨大空地。
“总兵!”
“快…快看那!”
“他们好像在地上留了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