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得好!”
“不愧是福王公子!”
几位宗室子弟立刻高声附和,看向朱由榘的目光中,满是崇拜。
张溥的眉头蹙了起来,却不好当面驳斥这位天潢贵胄。
“哦?朱同学所言,虽有几分道理,却未免失之意气。可还有其他见解?”
堂内一时安静。
没人想在这时去触朱由榘的霉头。
就在这片沉默中,一个身影,从后排站了起来。
“先生,学生以为。”
所有人的视线,瞬间聚焦在他身上。
是李定国。
他迎着众人各异的目光,身姿笔挺,对着讲台上的张溥继续说道:“一时之屈辱,是为长久之智慧。和亲换来的,是时间。是休养生息,积攒国力,操练兵马的时间。”
他的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
“愤怒,是廉价的。”
“胜利,才是珍贵的。”
“汉家天子的隐忍,换来了卫青、霍去病横扫大漠的资本。为将者,剑是用来取胜的,不是用来泄愤的。”
这番话,条理清晰,逻辑缜密,将朱由榘那番激昂的言辞驳斥。
朱由榘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他紧紧盯着这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少年,声音发冷:“你是谁?好大的口气!”
李定国挺直了脊背,一字一句,清晰地报出自己的来历。
“学生李定国。家师,孙传庭。”
“孙传庭”三个字一出,堂内响起一片倒抽冷气的声音。
那个在陕西杀得人头滚滚、血流成河的“孙阎王”!
如今的兵部侍郎,南武校副校长!
朱由榘先是一愣,随即脸上浮现出一种恍然大悟般的恶劣讥讽。
“原来是孙阎王的学生,怪不得,满嘴都是隐忍、磨剑的大道理。”
他拖长了音调,恶意满溢。
“你家先生,确实把剑磨得很快,尤其是在那些已经放下武器的降卒身上!”
这话,是在当众揭孙传庭坑杀降卒的伤疤!
是朝堂之上,无数言官攻讦他的最大罪状!
“轰!”
李定国的脸“唰”地一下,血色尽褪,一片惨白。
他感觉浑身的血液疯狂地涌向头顶!
他想起了战火中死去的无数百姓。
想起了张献忠麾下那些兵匪的残暴。
想起了先生那双布满血丝,写满疲惫与决绝的眼睛。
一股无法遏制的怒火。
但他没有咆哮,也没有反驳。
他只是看着朱由榘,那双原本清澈的眼睛里,燃起了两簇灼人的火焰。
“家师所为,是为陕西百万生民计,是为大明江山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