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福建舰为中心,组成环形阵!哨船前出二十里,呈扇形散开,任何船只,不得擅入!”
“告诉弟兄们,此为‘镇海演武’,任何人不得懈怠!”
一条条命令被一丝不苟地执行。
庞大的舰队在平静的海面上缓缓停泊,下锚,形成了一个严密的封锁网。福建舰坐镇中央,像一只蛰伏的巨兽,只要红毛番的舰队敢于深入厦门湾,它就能在第一时间,截断其退路。
所有士兵都被告知,他们将在此地,进行一场为期十日的大规模实战演习。
但所有人都隐隐感觉得到,这阵仗不像是演习。
一天。
两天。
三天……
一周过去了。
宽阔的海面上,除了几艘远远看见舰队便仓皇逃窜的打渔小船,连一个鬼影子都没有。
那预想中的“红毛番”,并没有来。
军中的议论声,开始在潮湿天气里悄无声息地蔓延开来。
“军门,
亲兵统领在汇报军情时,低声禀报着。
“说咱们大老远跑来,就是为了在这喂蚊子?都快闲出病来了!”
“还有人说,天天这么练,人都要练废了,可连个海盗的影子都瞧不见。这炮弹打出去听个响,跟过年放炮仗有什么区别?”
俞咨皋听着汇报,一张脸孔愈发阴沉。
他何尝不是心急如焚。
难道是陛下的情报有误?
或者,这根本就不是什么军情,而是陛下对他的一次考验?考验他的耐心,考验他的忠诚,考验他统御这支新军的能力?
他一遍遍地回想那张小纸条上的字迹,那刚劲凌厉的笔锋,不可能是伪造的。
没有人敢伪造圣谕,陛下更不会无的放矢。
他强行压下内心翻涌的疑虑与焦躁,发布了更严厉的命令。
“传我将令!”
“从今日起,每日操练加半个时辰!夜间巡逻,增设一班!”
“再有私下议论,动摇军心者,不论官职,拖下去,军棍伺候!”
亲兵统领不敢多言,躬身领命而去。
俞咨皋必须在那个看不见的敌人出现之前,将这支舰队的锐气与纪律,维持在最顶峰。
他不能输,更不能让陛下失望。
深夜,海风阴冷。
俞咨皋独自一人,站在福建舰空旷高耸的船楼甲板上。
半月挂空,群星璀璨。
望着脚下那片一望无际的海面。海浪拍打着船身,发出单调而沉闷的声响,一声声,敲打在他心上。
谁懂啊。
手握屠龙之刃,却连只苍蝇都找不到。
这种憋屈,郑芝龙等着看笑话。
陛下……
这究竟是军情,还是对臣的考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