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一挥手,声音炸裂在每个人耳边!
“那里,也有最肥美的草场,最烈的酒,最广阔的功名!”
“本督向你们保证!”
“你们流的每一滴血,都会换来草原蛮夷十倍的哀嚎!”
“你们洒的每一滴汗,都会浇灌出属于你们自己的田庄!”
“你们的功劳,我卢象升亲自为你们记!你们的抚恤,我卢象升亲手送到你们家人手上!”
“天子脚下,绝无戏言!”
“此去,当叫草原上的蛮夷知道,我大明将士的刀,有多锋利!”
“此去,当叫建州的贼酋明白,我大明的江山,寸土不让!”
“天雄军!”
他“呛啷”一声抽出腰间佩刀,刀尖划破晨雾,直指苍穹!
“开拔!”
“吼——!”
压抑到极致的万千热血,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天雄!天雄!天雄!”
吼声震得地皮都在发颤!
沉重的车轮开始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缓缓滚动。
尘土飞扬,遮天蔽日。
卢象升走下高台,翻身上马。
“杨国柱,虎大威!”
“末将在!”
杨国柱和虎大威催马来到近前,脸上是同样的,亢奋到极致的红光。
“你们二人,带大队人马,沿官道先行北上。”卢象升的命令简短而清晰。
“如今正是酷暑,切记不可急行军。”
“逢午时酷热,必须寻地歇息。”
“兵马的元气,比赶路更重要。”
“末将明白!”虎大威重重抱拳,咧嘴一笑,“部堂放心,一个弟兄都不会给您落下!”
卢象升点点头,勒转马头。
“本督先行一步,需入京陛见,面陈机宜。”
他的坐骑打了个响鼻,不安地刨着蹄子,也嗅到了远方京师城内,那与战场截然不同的另一种杀气。
“待圣裁之后,我自会赶来与你们会合。”
“恭送部堂!”二人抱拳,沉声喝道。
卢象升不再多言,最后望了一眼那向北蜿蜒而去,仿佛没有尽头的行军长龙。
他轻磕马腹,带着百余名亲兵脱离大队。
朝着那条通往大明京师的官道,疾驰而去。
七日后,京师。
紫禁城的琉璃瓦,在烈日炙烤下蒸腾着一片扭曲的金光。
抵达京师的卢象升,匆匆洗去征衣上凝结的尘土与汗渍。
便换上那身绯色官服,胸前孔雀补子的五彩丝线,在昏暗的室内依旧折射着幽微的光。
一路穿过层层叠叠的宫门,最终,一名小太监将他引至乾清宫西阁。
朱由检仅着一身玄色常服,卸下了天子的威严,多了几分难言的随意。
卢象升快步入内,在殿中三步之外,袍袖一振,行叩拜大礼。
“臣卢象升,叩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声音沉稳,却难掩一丝风尘仆仆的沙哑。
朱由检并未立刻叫他起来。
御座上的身影微微前倾,目光如尺,细细丈量着下方跪拜的臣子,片刻之后,才用一种温和的口吻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