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首的女人一身暗红戎装,腰束犀带,勾勒出那股子即将熟透的风韵。
万彩莲骑在枣红马上,手里把玩着马鞭,指了指远处的苍山。
“吾必奎到哪了?”
身旁的亲信低声回话:“回主母,吾必奎带着他的人马钻进了西山坳里,对外说是剿匪,其实正盯着昆明。”
万彩莲轻笑一声。
蠢是蠢了点,但这把刀还算快。
她转头,看向身旁的男人。
“冤家,这一趟凶险,你可得拿捏好了。”
沙定洲没穿甲胄,只着一身四品宣抚使官服。
胸口那只绣工精致的云雁,本是文雅端方的图样,此刻却被他一身悍气衬得格格不入。
“怕个鸟!”
他往地上狠狠啐了一口浓痰。
“沐天波那小崽子要是敢不开门,老子就当着全云南百姓的面,喊他是被贼人劫持了!”
“到时候吾必奎那边一动,咱两家合兵攻城,就是平乱的义军!”
赌的就是沐天波没种。
“若是他开了门呢?”万彩莲问。
沙定洲理了理衣领,脸上是那种混不吝的匪气。
“我是朝廷册封的宣抚使!只要我不反,他沐天波敢动我一根汗毛?”
“杀朝廷命官,他黔国公府也担不起这个谋反的罪名!”
他笃定,这个十九岁的毛头小子,会被那些繁文缛节捆得死死的。
动了他,其它土司唇亡齿寒。
“去吧。”
万彩莲媚眼微眯,手里的马鞭轻轻拍打着掌心。
“我在城外候着。”
“两个时辰后见不到你的信号,吾必奎那边就会收到消息。”
“南北同时强攻昆明城!”
沙定洲翻身上马,带着一百亲卫,大摇大摆地向那座巍峨的城池奔去。
昆明城门,大开。
吊桥放下,连盘查的兵丁都撤了,只留下一队衣甲鲜明的仪仗,静候多时。
这番景象,反而让沙定洲心里犯起了嘀咕。
空城计?
还是这小子真怂了,想破财免灾?
他硬着头皮穿过城门洞,一路畅通无阻,直抵黔国公府。
正堂之上,酒宴已开。
沐天波端坐主位。
他穿着一袭圆领大袖袍的常服,胸口补子是麒麟图样,整个人显得格外松弛。
这种松弛,让沙定洲很不舒服。
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下官蒙自宣抚使沙定洲,见过小公爷!”
沙定洲大步入堂,弯腰行礼,不等上面叫起,便自顾自地直起了身板。
“沙宣抚一路辛苦。”
沐天波端着茶盏,眼皮都没抬一下,也未计较这厮的无礼。
“听闻宣抚心系国事,不远数百里带兵来昆明‘助防’?”
“这份忠心,本公记下了。”
“小公爷谬赞。”
沙定洲大大咧咧地在左首第一张椅子上坐下,一双狼眼四处乱瞟,打量这传承两百年的豪门气象。
“如今世道不太平,听说四川那边乱得很。”
“下官是个粗人,不懂什么大道理,只知道沐家是云南的天。”
“谁敢捅这天,我就砍谁的脑袋!”
话里话外,全是威胁。
他在试探沐天波的底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