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汗。”
他拱手道。
“若是私下送去,无论怎么伪装,都过不了洪承畴那一关。”
“他根本不会给布木布泰福晋开口的机会。”
想要用“绕指柔”,首先人得贴过去。
连面都见不到,这计策便是空中楼阁。
皇太极冷哼一声。
“不能私送。”
“难道正大光明送过去吗?”
光天化日之下,让洪承畴不得不接,正大光明的接。
可两军对垒,兵凶战危,要对方光明正大接纳的东西,除了……
范文程的身子猛地一颤,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他想到了。
“大汗……”
范文程弯低了身子,声音都在发颤。
“奴才……有一计。”
“只是此计……有损大金国威。”
皇太极手中转动的扳指,停了。
“说。”
“只要能破局,国威算什么?”
“赢家,才有国威。”
范文程吞了一口唾沫,心一横。
“请和。”
皇太极的瞳孔骤然凝成一点,盯着范文程,像是在审视一个疯子。
“范文程。”
“大金与大明,已是不死不休之局。这时候求和,除非……”
皇太极顿了顿,身体坐正。
“拿着本汗的人头献上去。”
范文程立刻跪倒在地。
“大汗息怒!”
他抬起头。
“此乃……诈降!”
皇太极没说话,只是眼神示意他继续。
“如今阿敏在义州那篇檄文,搞得我大金人心浮动,多尔衮贝勒爷心里那根刺,也只是暂时按下。”
“咱们需要时间。”
“需要时间去拔刺,去平息流言,去练兵,去积蓄粮草!”
范文程的思路在极度的压力下,反而变得无比清晰。
“咱们可以向大明递交国书,去汗号,归附大明,向其称臣纳贡!”
“只要提出此议,大明朝堂必然大喜过望,边境局势自会暂缓,咱们便争得了喘息之机!”
大明的皇帝,最好面子。这两年草原各部的称臣纳贡大明无有不允。
这种万国来朝的戏码,他们拒绝不了。
这不仅能麻痹大明,更重要的是……
这是一个把人送进去的,绝佳理由。
“你是想借着议和的由头……”皇太极的手指,开始轻轻敲击御案。
“不错!”
范文程眼中迸发出算计的光芒。
“既然是议和,便要派人去。”
“若咱们送去的,是一位身份尊贵,精通汉学的……质子呢?”
“质子?”皇太极挑眉。
“正是。”
范文程的声音压得更低。
“西宫福晋,乃科尔沁最尊贵的格格。”
“咱们在国书中写明,为表大金与蒙古各部归顺之诚意,特将科尔沁格格送往义州为质。”
“这是政治筹码,是活着的盟约!”
“洪承畴身为封疆大吏,他可以杀人,可以拒财,但他绝不敢拒绝一份代表着‘俯首称臣、万国来朝’的政治大礼!”
“他不仅要收,还得好生供着!”
“若这位‘质子’在义州出了半点差池,便是破坏邦交,逼反满蒙!这顶大帽子,他洪承畴戴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