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金,需要时间。”
皇太极顿了顿,仿佛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范先生献了一计,诈降议和,向大明称臣。”
布木布泰心中剧震,但紧接着,竟诡异地松了一口气。
议和,虽是奇耻大辱,但终究是权宜之计,是活路。
“大汗英明,能屈能伸,方为英雄。”
“议和,需要诚意。”
皇太极猛地转过身,眼神锁住了她的脸。
“得送个有分量的‘质子’过去。”
“还要一位身份尊贵,精通汉学,能代表我大金的特使,去义州,去稳住那个洪承畴。”
布木布泰的指甲深深陷进掌心,下意识地开口。
“大汗是想让臣妾修书给科尔沁部?”
“不。”
皇太极迈前一步,那双曾经有过温存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算计。
“是你。”
布木布泰愣住了。
“本汗要你,去做这个质子。”
“去义州,成为洪承畴身边的钉子。”
布木布泰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男人。
这是她的丈夫。
是大金国的汗王。
更是她三个女儿的父亲。
“大汗……您说什么?”
她的声音在发颤,像是听到了这世间最荒谬的笑话。
“你要把你的福晋……送到一个汉人手里?”
“去……使美人计?”
布木布泰猛地站直了身子,血液里属于科尔沁草原的骄傲与烈性,在这一刻爆发!
“皇太极!你疯了吗?!”
她直呼其名,怒目而斥。
“我是科尔沁草原的格格!是大金国的西宫福晋!你把我送去给明臣?”
“你让我父汗,让整个科尔沁部的脸面,往哪里搁?”
她的眼眶瞬间通红,泪水在眼眶里疯狂打转,被那股滔天的屈辱与愤怒逼住,不肯落下。
“我布木布泰,士可杀,不可辱!”
“你可以现在就赐死我,但我绝不受这份屈辱!”
面对她的崩溃,皇太极反而又逼近了一步,粗糙的大手猛地捏住她精致的下颌,强迫她抬起那张写满不屈的脸。
“脸面?”
皇太极的手指摩挲着她光滑的脸颊,那动作,不像是在抚摸妻子,而是在估量一件待价而沽的货物。
“那篇檄文里写了什么,你比谁都清楚。”
皇太极凑到她的耳边,字句压得极低。
“‘青梅竹马’,‘强娶弟媳’……”
“多尔衮到现在还惦记着你。只要你在这宫里一天,他那颗不该有的心,就永远死不了。”
布木布泰身体再次僵住。
“你有两个选择。”
皇太极松开手,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小的白玉瓷瓶,那是他来之前就准备好的。
他将瓷瓶轻轻放在桌案上,发出“笃”的一声轻响,像死神的敲门声。
“要么,今晚多尔衮‘忧思成疾,暴毙而亡’。你就在这深宫里,过一辈子。”
“要么,你去义州。”
皇太极的眼神里满是威胁。
“你去,把洪承畴那块硬骨头,给我磨软。”
“待大金君临天下,本汗,封你为后。”
布木布泰踉跄着跌坐在椅子上,全身的力气被抽干。
她看着桌上那个能决定别人生死的瓷瓶,又看着眼前这个陌生的丈夫。
为了江山社稷,兄弟可杀,妻妾可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