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红的血珠冒出,血光之灾?
多隆心里咯噔一下,摸了摸自己光溜溜的脑门。
作为一个嗅觉敏锐的投机者,他闻到了一股不同寻常的味道。
提督府正堂。
这里没有想象中的众将云集,甚至连平日里随侍左右的文书都不见踪影。
空旷的大堂内,只有几名洪承畴的心腹亲卫在列。
洪承畴独自坐在堂上,手里握着一个黄绫匣子。
多隆跨过门槛,战靴叩击青砖。
即便他如今已是大明的义州右卫指挥使,可面对这位新来的提督大人,心里还是有些发怵,大明的文人最是捉摸不透。
“末将多隆,参见督师。”
多隆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甲叶碰撞,发出一阵哗啦脆响。
洪承畴将那黄绫匣子轻轻放在桌上。
“伊将军。”
“京城送来了给皇太极的国书,本督思来想去,满堂诸将,唯有一人最适合去送。”
送国书?去沈阳?多隆内心琢磨,这是要他去啊!
那个他曾经的主子所在的老巢!
这分明是送他去黄泉路!
多隆的喉结剧烈滚动,嘴里发干:“末将……愿为督师分忧。”
洪承畴站起身,一步步朝他走来。
“你去。”
两个字,击碎了多隆最后一丝侥幸。
他下意识想拍着胸脯领命,可那只手抬到一半便僵住了。
军令如山。
“怕了?”
洪承畴看着他。
多隆浑身一激灵,望向洪承畴,眼角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着,强撑着喊道:“末将不怕死!”
因为过于用力,反而显得色厉内荏。
“末将只怕死得毫无价值!若因末将身份敏感,激怒了伪汗,误了朝廷的大事……”
“激怒?”
洪承畴打断了他。
“你以为,本督让你去,是为了求和?”
他转过身,从桌案上拿起国书的副本,递到多隆面前。
“打开看看。”
多隆颤抖着手,张开信纸。
一,去汗号,去国号,奉大明正朔。
二,皇太极削发披缁,素服出城,行三跪九叩大礼。
三,多尔衮、多铎、阿济格三王入京为质。
……
【立“谢罪碑”于沈阳城头,永世为戒!】
“这……这……”
多隆只觉天旋地转。
这种东西要是当着皇太极的面念出来,别说活着回来,能不能留个全尸都是奢望!
“督师!这……!”
多隆单膝跪地,将信纸高举过头顶“此书若在沈阳宣读,两军必将即刻开战!末将一条贱命死不足惜,可朝廷的大计……”
“站起来!”
一声暴喝。
多隆不由自主地站了起来。
“多隆,你给本督听清楚了。”
洪承畴逼视着他的眼睛。
“他皇太极,不敢杀你。”
“为……为何?”多隆的脑子已经成了一团浆糊。
“因为现在不想打的,是他,不是我大明!”
洪承畴的声音陡然压低,直刺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