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太极冷笑一声。
“就说兹事体大,需从长计议。我们要地,要钱,要互市……总之,跟他们扯皮!”
“拖!”
“积蓄力量。”
“传本汗的令,各旗收缩防线,整顿兵马,操练不休。”
“这个节骨眼上,谁要是沉不住气,中了明人的激将法,坏了本汗的大事……”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
“别怪本汗手中的刀,不认兄弟!”
多尔衮和阿济格对视一眼,低下头应道:
“嗻!”
义州提督府,西厢房内,红烛高照。
不同于昨日的清冷,今晚的圆桌上,摆的是精心烹制的四样细点,一壶梨花白。
布木布泰为洪承畴斟酒。
酒液入杯,清冽有声。
“大人,请。”
洪承畴坐下,将酒杯置于鼻下,轻轻转动。
“格格今夜这酒,恐怕不好喝。”
他的嘴角挂着一丝莫名的笑意,视线像是两把钩子,牢牢锁在对面的绝色佳人身上。
“昨日大人给妾身画了一张大饼。”
布木布泰放下酒壶,声音清冷。
“辽东指挥使,女将军,青史留名。”
她笑了,眼底却没有半分笑意。
“妾身昨夜辗转反侧,想了一宿。”
“这饼虽香,但妾身怕一口吞下去,会噎死。”
洪承畴眉梢一挑,夹起一块桂花糕送入口中,慢条斯理地咀嚼着。
“哦?”
“格格是信不过本督,还是信不过大明?”
“是不信这世道。”
布木布泰身子微微前倾,胸前的饱满被桌子挤压。
“大明虽大,容得下一个投降的女真格格,却未必容得下一个掌兵的女将军。”
“大人你是封疆大吏,可这等裂土封侯的大事,你做得了主吗?”
洪承畴放下了筷子。
坦然点头。
“做不了主。”
他没有狡辩。
“本督若说能做主,那是骗你,是把格格当三岁小儿耍。格格也不会信。”
洪承畴伸出一根手指,在桌面上笃笃地敲击着。
“但这道奏疏,本督可以上。”
“只要价码合适,陛下那里,未必不能谈。”
“陛下用人,不拘一格,本督有信心,只要能少死人,陛下就会答应。”
洪承畴抬眼看向布木布泰。
“问题是……”
“格格手里,有什么值得陛下破例的筹码?”
利益交换,想空手套白狼,在大明官场行不通。
布木布泰笑了。
胸前衣襟随之起伏。
她就在等这句话。
她收起笑容,伸出三根葱白如玉的手指。
“第一,我的亲哥哥,吴克善。”
洪承畴心头一震。
科尔沁部!
满蒙联姻,而科尔沁部,便是大金最重要的臂膀。
“我可以修书一封给哥哥。”
“科尔沁早已对皇太极连年征战、强征马匹不满。”
“若是大明能许诺互市,给足盐铁茶马的利润…许诺给我大哥一个类似顺义王的爵位…科尔沁的两万铁骑,或可倒戈。”
话里的意思很明显,大明给的筹码要足够多,才能换得科尔沁的倒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