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阳破了!!”
斥候再也绷不住,额头疯狂撞击着地面,鲜血直流。
“就在昨日!一日而破!”
“奴才……奴才亲眼看见了明军的大旗插在城门头!”
“城头全是红袄!全是红袄啊!”
“放屁!!”
代善怒吼一声,像头暴怒的黑熊冲了过去。
他一把揪住斥候的领口,将人提离地面。
“那是辽阳!是大金的东京!”
“豪格手里有上万精锐,城墙快四丈高!一日而破?你是中了明狗的迷药了吧!”
“大贝勒……是真的……”
斥候双脚乱蹬,哭得撕心裂肺。
“奴才在外围守了一会…没看见豪格主子的大纛出来……”
“一个都没出来……”
嘭!
代善的手无力地松开。
斥候瘫软在地,大口喘息。
没出来。
这意味着什么,在场的所有人都清楚。
全军覆没。
甚至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
恐惧,在大帐内迅速蔓延。
“怎么可能……这才几天?”
阿巴泰喃喃自语,脸色灰败如土。
“广宁不战而降,辽阳一日告破……”
那名斥候呢喃道:
“明军是妖魔,他们会飞,会放天火!”
“回盛京!快回盛京!”
阿巴泰突然跳了起来,脸上的横肉剧烈颤抖。
“辽阳一丢,咱们的后路就被断了一半!”
“明军打下辽阳,下一个就是盛京!咱们的老婆孩子都在那儿!”
“不能回盛京!”
岳讬红着眼睛吼了回去。
“现在回去就是往明军嘴里送!那是笼中鸟!”
“去赫图阿拉!回老寨!”
“那里山高林密,明军的大炮拖不上去!”
“守个屁!一日破城,什么城能守得住?”
“求和吧……派人去求和……”
正黄旗的一个固山哆哆嗦嗦地跪在地上,声音细若蚊蝇。
大帐彻底乱了。
平日里自诩巴图鲁的猛将们,此刻就像一群被猎枪惊散的野狗。
有人想逃,有人想躲,有人想跪。
多尔衮站在阴影里,盯着舆图。
辽阳破了,豪格连跑都跑不出来。
大金的天,真的要塌了?
皇太极没动。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眼前这群丑态百出的兄弟子侄。
就在一刻钟前,他们还在讨论如何瓜分明军的辎重。
现在?
呵。
皇太极缓缓起身。
这一动,并未引起注意。
直到那声脆响。
锵——!
腰间那柄曾斩杀无数明军的宝刀,悍然出鞘。
寒芒划破昏暗。
面前那张摆满令箭的紫檀木案几,被一刀劈去一角!
木屑飞溅,打在阿巴泰的脸上,划出一道血痕。
“够了!!”
这一声,如平地惊雷。
所有的争吵,在这一瞬间被暴力斩断。
众人回头,看到了那头狼王因为刚才的嘶吼剧烈的咳嗽。
但是那双眼睛充血,暴戾,却又冷静。
那是一头被逼入绝境的狼王。
皇太极提着刀,一步步走下台阶。
他走到阿巴泰面前,刀尖几乎贴着对方的鼻尖。
“回盛京?”
“回去干什么?把你地窖里攒的那些金银财宝,装车运走?”
阿巴泰双腿打颤,连连后退,却发不出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