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是卖力。”
“把降兵交给降将,是递给他们一把刀,也是在他们脖子上多绕一圈绳索。”
“只有让他们手上沾满昔日同袍的血,这投名状,才算纳得结实。”
话音刚落,帐外传来亲兵急促的通传。
“报——!”
一名背插令旗的斥候旋风般冲入帐内,单膝跪地,动作干净利落。
“禀大帅!义州城急报,拿获三名形迹可疑的蒙古人,自称是科尔沁部斥候,欲入城寻人!”
张维贤眉头微动。
科尔沁?皇太极最得力的臂助。
“他们去义州寻谁?”
斥候从怀中掏出一面铜制令牌,高高举起。
“说是寻一位名叫‘布木布泰’的格格。”
“义州洪提督临行前有令,凡遇此事,不必审问,立刻将人加急押送至帐前!”
张维贤的目光,投向了站在右侧首位的洪承畴。
洪承畴正捻着胡须,闻言动作一顿,眼中露出智珠在握的笑意。
“大帅,看来又有棋子可以落子了。”
“带人。”
张维贤言简意赅。
“另外,去把玉澜叫来。”
不多时。
厚重的帐帘再次掀开。
三个被反绑双手的蒙古汉子,被亲兵推搡着踉跄入内。他们身上那破旧的皮袄满是污垢,脸上布满风霜冻裂的口子,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帐内的一切。
紧接着,一道身影走了进来。
那是一个穿着明军亲兵甲胄的“少年”,身姿挺拔,步履沉稳。
“卑职玉澜,参见大将军。”
清脆的声音响起,她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随即抬眼,目光落在了那三名被缚的汉子身上。
只一眼。
她一直平静的眼神变了变。
“莫日根?”
为首那名被绑着的壮汉听到这个称呼,壮硕的身子抖了抖。
他豁然抬头,盯着眼前这个眉清目秀的“明军小兵”,嘴唇哆嗦着,喉结上下滚动。
“格…格格?”
莫日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们还以为格格早就死在乱军之中,或是被明军杀了祭旗。
她没穿囚衣,没戴枷锁,甚至……没有跪着。
这哪里像个俘虏?
“真是你,莫日根?”布木布泰强压着心头的翻涌,向前踏出一步,却被两柄交叉的佩刀拦住了去路。
她停下,没有强闯,而是转头,望向高坐之上的张维贤。
“大将军,可否容我验明正身?”
张维贤没有开口,只是微微扬了扬下巴,算是默许。
莫日根会意,立刻用被反绑在背后的双手,在腰间一阵笨拙地摸索。一名亲兵见状,上前解开了他的绳索,但人并未离开,目光始终锁定着他的一举一动。
莫日根从贴身的衣物里,抠出了一件被体温捂得温热的物件。
亲兵接过,快步呈到布木布泰面前。
那是一枚羊脂白玉的扳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