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承畴微微摆手,示意亲兵退后。
“说。”
“皇太极疯了!”
莫日根猛地扭头看向洪承畴,语速快得像连珠炮。
“他把压箱底的五万精锐全砸在了你们右翼!他要把明军的中后部彻底切断!”
他剧烈地喘息着,吞了口唾沫,眼中的惊骇几乎要溢出来。
“还有……他逼着台吉,带着我们科尔沁的两万骑兵,去抄你们的后路!”
风雪呼啸,卷起凄厉的呜咽。
“我哥怎么说?”布木布泰的声音,比这风雪还要冷。
莫日根死死咬着牙。
“台吉说,科尔沁两万人马,远远吊着!”
他抬起头,眼神在布木布泰和洪承畴之间游移。
“具体怎么做,全听格格您的!”
洪承畴面露冷笑。
好一个吴克善,真是草原上最狡猾的狐狸。
这时候,他还在等,还在看。
若是明军顶不住皇太极的雷霆一击,这两万科尔沁骑兵,会毫不犹豫地化身饿狼,扑上来撕碎大明的后勤。
“回去告诉吴克善。”
布木布泰没有看洪承畴,直接从腰间拔出一柄寒光闪闪的短刀,“当啷”一声,扔在莫日根面前的雪地里。
“现在,不是他选大明,还是选女真的时候。”
她俯下身。
“告诉他,皇太极把后背露给了他。”
“这是老天爷硬塞到他嘴边的肥肉!”
“他今天不吃,明天就只能去皇太极的马圈里吃草!”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尖锐如刀。
“让他把刀磨快点!皇太极的主力正在前面跟明军拼命!让他带着科尔沁的儿郎,从后面,狠狠地捅进去!”
“只要这一刀捅得结实!”
“科尔沁,就是草原上新的王!”
莫日根浑身剧震,他看着眼前这位格格,那眼神里的决绝与疯狂,让他这个刀口舔血的汉子都感到一阵胆寒。
他抓起地上的短刀,重重磕了一个响头。
“奴才明白!”
一队斥候护送着莫日根消失在风雪之中。
洪承畴才转过身,意味深长地看了布木布泰一眼。
“你倒是狠得下心。”
“狠不下心,就活不下去。”
布木布泰面无表情地整理着甲胄系带,抬头望向右后方战场的方向,那里的喊杀声与炮火轰鸣,即便隔着数里,依旧震人心魄。
右翼战场。
这里是血肉磨坊。
火炮的轰鸣短暂歇止,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与金属撞击声成了主调。
皇太极赌上了一切。
正黄旗、镶黄旗的重甲巴牙喇,用自己的血肉之躯,硬生生填平了壕沟,用尸体堆叠成坡,撞开了明军的车阵!
“顶住!给老子顶住!”
徐允祯吼得嗓子都已劈裂。
他手里的长槊施展不开,此刻正挥舞着大刀,满脸是血。
前方,明军的防线被撕开了一道狰狞的口子。
几十名身披三层重甲的巴牙喇死兵,楔入木头的铁钉,死死扎在那里,身后是源源不断涌入的建奴骑兵。
“林庆业!那个朝鲜王八蛋呢?!”
徐允祯一脚踹翻一个扑上来的建奴,回头对着副将怒声咆哮。
“他的火铳手都死光了吗?!”
“徐总兵!看那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