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三人显然是百战老卒,见曹变蛟落单,瞬间呈品字形围了上来,三柄寒光闪闪的重斧,封死了他所有的闪避空间。
“给爷死!”
曹变蛟不退反进,左手的骨朵化作一道黑影脱手飞出,正中左侧那名甲兵的面门。
那人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仰头便倒。
但剩下的两柄大斧,已带着撕裂空气的厉风,同时劈到了他的头顶。
来不及了。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突兀地在曹变蛟耳边炸开。
右侧那个高举大斧的白甲兵胸口猛地爆开一团血雾,整个人被一股巨力狠狠砸中,僵在半空,随即无力地向后仰倒。
就在这时!
曹变蛟猛地矮身,中间那人的斧刃几乎是贴着他的头皮扫过。
他手中的另一把骨朵,借着马势,由下而上,狠狠一记撩击,正中那人的下颌。
令人牙酸的碎裂声中,那人的下巴连同半个脑袋,被这股巨力直接轰上了天。
危机解除。
曹变蛟伏在马背上剧烈喘息,他回头看了一眼。
赵新仁正慢条斯理地从腰间掏出火药壶,给那支还在冒烟的短铳重新装填。
他的动作和兵部下发的操典图解分毫不差,连手指都没抖一下。
“你这一枪……”曹变蛟咧了咧嘴,血水顺着牙缝往下流,“打得还算凑合。”
赵新仁头也不抬,用通条压实了弹丸。
“下次别这么莽。你若阵亡,我这一路的战报不好结尾。”
“写个屁。”曹变蛟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从地上捡起一把尚算完好的大斧掂了掂,“你就写,曹某人杀得兴起,手滑了。”
“我会如实记录。”赵新仁将短铳插回腰间,抽出制式的雁翎刀,“游击将军曹变蛟,作战勇猛,亲斩首十八级。然,擅离本阵,致使侧翼暴露。”
曹变蛟直接被气乐了。
“赵大督政,咱们能不能活着回去还是两说,现在就想着告我的状?”
“规矩,就是规矩。”
赵新仁催马上前,与曹变蛟并肩而立。
前方,又是一股两三百人的建奴溃兵,正红着眼,试图冲开一条生路。
“怕不怕?”曹变蛟歪着头,看着身边这个浑身书卷气的男人。
“怕。”赵新仁实话实说,“腿肚子有点转筋。”
“那还不滚到后面去?”
“不行。”
赵新仁推了推有些歪斜的头盔,手中长刀指向前方。
“我是此队督政。主官在前,督政当在后。主官冲锋,督政自当并肩。”
他吸了口气,胸膛里那些平日满口的之乎者也、仁义道德,此刻尽数化作一句带着颤音的咆哮。
“大明——万胜!”
曹变蛟愣住了。
下一秒,他那张满是血污的脸上,绽放出一个狰狞而灿烂到极致的笑容。
“好一个大明万胜!”
“老赵!这回要是死不了,老子请你喝花酒!城里最贵的那种!”
“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