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头,冷漠的目光扫过身后的传令兵。
“速攻!别给老夫省火药。”
“日落之前,老夫要进城,在皇太极的伪殿里歇马!”
轰!轰!轰!
百门红夷大炮同时发出了震天的咆哮!
大地在脚下剧烈跳动。
烧红的实心铁弹撕裂风雪,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狠狠砸在覆盖着厚冰的城墙上。
冰层如蛛网般炸裂。
砖石被巨大的动能轰得晃动。
城头上的建奴守军被这股巨力震得东倒西歪,一名士兵甚至来不及惨叫,上半身就被飞溅的碎石砸成一滩烂泥。
但这,仅仅是开始。
明军后阵,数十个涂着日月图腾的巨大帆布圆球,在一阵阵惊呼中,缓缓升空。
圆球下方,悬吊着坚固的竹篮。
每个竹篮里,都站着两名抱持着黑色瓦罐的明军士兵。
飞天营!
有了辽阳血战的经验,这支足以颠覆时代认知的部队,操作已然娴熟无比。
他们精准地操控着热气球,借着凛冽的北风,慢悠悠地,却又带着不可阻挡的威势,越过护城河,向城头飘去。
济尔哈朗仰起头。
他看着那些遮蔽了天光的巨大阴影,看着那上面刺眼的日月图腾,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寒意,瞬间贯穿了他的脊髓。
“射!把那些妖法造物给本王射下来!”
弓箭手们疯了一样向天空抛射箭矢。
然而,距离太高了。
那些箭矢在空中划出一道道无力的抛物线,在距离那些“妖物”还有几十步远时,便纷纷坠落。
竹篮里的明军,面无表情地点燃了手中瓦罐的引信。
嗤嗤——
火星在空中闪烁,是死神的凝视。
一个个黑色的瓦罐,被他们随手扔下。
轰隆——!
第一个瓦罐在拥挤的城头人群中炸开。
粘稠的猛火油四处飞溅,遇风则燃。
一团巨大的火球爆开,将周围十几个士兵彻底吞噬!
惨叫声撕心裂肺。
一个个身上燃着大火的活人,在绝望中挥舞着手臂,发出不似人声的哀嚎,最终从高高的城墙上一跃而下。
他们重重摔在坚冰覆盖的护城河上,变成一具具扭曲焦黑的尸体,还在兀自燃烧。
明军阵中,催战的鼓声擂得震天响。
无数推着重型盾车的步卒,发出排山倒海般的呐喊,向前全速推进。
一袋袋装满沙土的麻袋被精准地扔进护城河,在冰面上迅速铺开。
几条通往城墙脚下的安全通道,转瞬成型。
紧接着,吕公车、临车、冲车、云梯。
它们在工兵的嘶吼声中,碾过沙袋铺就的道路,沉重的铁爪狠狠扣在了满是疮痍的城墙边缘。
“上!”
“先登者,赏银千两!官升三级!”
身披三层重甲的明军先登死士,嘴里咬着钢刀,顺着云梯,沉默而迅速地向上攀爬。
城头上,滚木礌石不要钱似的砸下。
一名死士被巨石正中胸口,厚重的胸甲瞬间向内凹陷,他口中喷出一股血箭,无声地向后坠落。
可他身后的士兵,甚至没有看他一眼,只是踩着同袍战友留下的空位,继续向上。
南门。
东门。
西门。
三面围攻同时展开,喊杀声与炮火声,谱成了一曲死亡的交响乐。
济尔哈朗提着刀,在烈火与浓烟中来回奔走,试图堵住一个又一个缺口。
但他手中的兵力,实在太少了。
皇太极带走了所有能战的精锐,留给他的,只有区区七千镶蓝旗守军,连城中的青壮都凑不出几个。
“守住!谁敢后退一步,杀无赦!”
济尔哈朗一刀砍翻一名被吓破了胆,试图逃下城墙的牛录,脸上溅满了滚烫的鲜血。
“大金,没有逃跑的懦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