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维贤解下大红猩猩毡的披风,随手扔给一旁的侍卫。
他大步走进正厅。
屋里的陈设极尽奢华,多宝格上摆满了玉石古玩,地上铺着厚厚的波斯地毯,踩上去软绵绵的,没有一丝声响。
张维贤在主位上坐下。
那张紫檀木的太师椅上,甚至还细心地垫了一个崭新的软垫。
“不错。”
张维贤拍了拍扶手,紧绷了一整天的肩膀,终于沉沉地塌了下来。
“你也别杵着了,找个地方坐。”
张英却没坐,他先是对门外的亲兵交代了一句“都去前院寻房间歇着,轮流站岗”,得到一片低沉的应诺后,便亲自过去,将两扇雕花的厚重木门关严实了。
厅内瞬间安静下来。
他搓着那双布满老茧的大手,贼头贼脑地凑到了张维贤跟前。
“公爷。”
他压着嗓子,气息里都带着一股秘而不宣的暧昧。
“这仗打了一路,风餐露宿的,您老也是乏了吧?”
张维贤闭着眼,靠在宽大的椅背上养神。
“有屁就放。”
“跟老夫这儿,还用得着转什么花花肠子?”
张英嘿嘿一笑。
他又往前凑了两步,直到那股子汗臭和皮革味直往张维贤鼻子里钻。
“这府里头,卑职给您留了点‘好东西’。”
张维贤眼皮都没抬。
“金银财宝?”
“那些玩意儿,登记造册,充入公库。少给老夫动歪心思。”
“要是让老夫知道你私藏战利品,军法从事,绝不姑息。”
“哎哟,我的公爷诶!”
张英急得直拍大腿,那张大脸盘子上全是“您想到哪儿去了”的无奈。
“卑职跟了您几十年,那点规矩还能不懂?谁稀罕那些黄白之物!”
他神神秘秘地竖起两根粗壮的手指,在张维贤眼前晃了晃。
“是人。”
张维贤终于睁开一只眼,目光如电,带着审视。
“什么人?”
张英脸上的笑容变了味儿,多了几分男人都懂的促狭。
“这代善老小子,府里新养了两个扬州瘦马。”
“听说才十五六岁,嫩着呢。”
“那模样,那身段……”
张英吞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卑职特意让人问了府里的老婆子。”
“都是雏儿。”
“还没来得及让那老小子开苞呢。”
张英弯下腰,语气里满是自以为是的体贴。
“这一路风餐露宿的,您老身子骨乏了,火气也重。”
“晚上让这两个丫头给您捏捏肩,捶捶腿,松快松快?”
“那可真是水灵……”
嘭!
一声沉闷的巨响。
张维贤身形纹丝未动。
一只裹着铁甲的战靴,破空而出。
正中张英的后臀。
这一脚,没有半分留力。
张英“哎哟”一声惨叫,踉跄着窜出去好几步,最后重重撞在多宝格上,震得上面的玉器叮当作响,险些摔落。
“他娘的!”
张维贤的骂声是炸雷。
他猛地坐直身子,指着捂着屁股在那儿龇牙咧嘴的张英。
“仗打完了吗?!”
“啊?!”
“皇太极那是跑了!不是死了!”
“就在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