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硝烟的掩护下,飞浪号好似一头沉默的野兽,满帆全速,朝着费雷拉的旗舰笔直撞去!
“那艘船疯了吗?”
费雷拉举着望远镜,眉头紧锁。“击沉它!”
炮火更加猛烈了。几枚炮弹砸在“飞浪号”的甲板上,木屑横飞,桅杆断裂。但那艘船的速度却丝毫不减,船头燃起了熊熊大火,那是被点燃的火油!
借着风势,火舌狂舞,整艘船化作了一个巨大的火球,带着同归于尽的决绝,呼啸而来。
“该死的!是火攻船!”费雷拉的脸色终于变了,“转舵!右满舵!”
庞大的盖伦船虽然火力凶猛,但转向却远不如这种老式福船灵活。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燃烧的“飞浪号”狠狠撞在了一艘负责护卫的葡萄牙战舰侧舷。火油四溅,很快将那艘洋船引燃。烈火顺着缆绳,好似毒蛇一样爬上了风帆。
“救火!上帝啊,救火!”
惨叫声响彻海面。
刘麻子早在撞击前的一瞬,带着剩下的几个死士跳入了海中。他在凉飕飕的海水中浮沉,看着那冲天的火光,畅快地大笑:“狗日的红毛鬼!尝尝爷爷的火气!”
这种不要命的打法,彻底激怒了费雷拉,也震慑住了这群自视甚高的西方殖民者。
西班牙舰队开始主动出击,大明的几艘挂着郑家旗的船只被轰得只能连连败退。
“船长!你看那边!”大副惊恐地指着南方。
只见密密麻麻的战舰,好似一堵移动的城墙,正从海平面下缓缓升起。
“中计了……”
费雷拉握剑的手微微颤抖。他虽然狂妄,但他不是傻子。
二十几艘对几艘,他能碾压。但敌军已经支援过来了……再加上刚才那种不要命的自杀式攻击……
“撤退!”费雷拉当机立断,声音里透着慌乱,“切断缆绳!扔掉那些累赘!全速撤离!”
“那些安南的商船怎么办?”
“管不了那么多了!带上它们,我们都得死在这里!”
随着利斧砍断缆绳的脆响,二十多艘西洋战舰抛下了护送的粮船,调转船头,也不管那几艘还在燃烧的受损战舰,狼狈地向深海逃窜。
“别跑!”
“追上去!干死他们!”
杀红了眼的明军先锋正要追击。
“传令,穷寇莫追。”
刚刚抵达战场的主力舰上传来莫追的令旗。
郑鸿逵站在船头,目光沉沉地看着远去的西洋舰队。海面上,只剩下那几艘冒着黑烟的残骸,和十几艘孤零零、满载粮食却好似待宰羔羊般的安南商船。
“大帅有令,咱们的任务是封锁,是震慑,不是去深海跟红毛鬼拼命。”郑鸿逵冷冷道,“把这些安南船扣下,人全部押回琼州。”
他转过身,看着那艘已经烧成骨架的“飞浪号”。
“记下来,刘麻子那一船人,首功!回头给他报请朝廷,换新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