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
朱聿键忽然轻笑了一声。
他站起身,一步步走到阮秀飞面前。那沉重的脚步声,像是踩在阮秀飞的心口上。
“双倍?”
朱聿键拿起那份礼单,看都没看一眼,随手扔在地上。
“你以为,大明封锁海疆,劳师动众,就是为了这点阿堵物?”
阮秀飞脸色煞白,噗通一声又跪了下去:“外臣……外臣惶恐!不知殿下究竟要……”
“阮秀飞,你是个聪明人。”朱聿键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目光如炬,“本王问你,安南本为大明藩属,如今却南北分裂,连年征战,致使生灵涂炭。你家主公阮福源,割据一方,不修臣节,甚至勾结红毛番夷,对抗天朝王师!”
“此等行径,与谋逆何异?!”
这一声怒喝,如惊雷炸响,震得阮秀飞耳膜嗡嗡作响。
他知道,最关键的时刻到了。若不能辩白,今日这求和便是死局。
“殿下!冤枉啊!”
阮秀飞猛地直起上身,涕泪横流,那是真的急哭了。
“非是我家主公要分裂安南,实乃那北边的郑氏欺人太甚!”
他指着北方,悲愤欲绝地喊道:“那北方郑氏挟持黎皇,号令诸侯!名为黎朝权臣,实为汉之曹操!我家主公据守广南,乃是为了保全黎朝宗室,是为了对抗那乱臣贼子啊!”
“郑氏挟天子以令诸侯,他才是真正的谋逆之臣!请天朝上国明鉴!”
阮秀飞这一番话,说得声泪俱下,极具感染力。
这确实是安南如今的实情。北方的郑主控制了黎朝傀儡皇帝,南方的阮主则以“勤王”的名义与之对抗,双方已经打了十几年。
朱聿键静静地看着他表演,眼中的冷意却未减分毫。
他当然知道这些。皇帝话里话外称的是交趾,而不是安南。这意思无需多言。
朱聿键转过身,背对着阮秀飞,看向挂在墙上的那幅巨大的《大明海疆图》。
“你说郑梉是曹操,那你家主公又是什么?孙权?还是刘备?”
阮秀飞一愣,不知该如何作答。
朱聿键的声音在大堂里盘旋。
他缓缓转过身,视线在那幅巨大的海疆图上移动,最后,仿佛不经意般,落在了那个狭长半岛的地图上。
“孙权也好,刘备也罢,那是自家兄弟关起门来打架。”
“可若是勾结外夷……”
他的声音陡然沉下。
“那就是汉奸,是国贼。”
朱聿键发出一声轻哼,踱步走回那张铺着虎皮的太师椅,重新落座。
他的手指开始轻轻叩击扶手。
“笃。”
“笃。”
沉闷的声响,一下下,敲在阮秀飞的心尖上。
“阮秀飞,你可知为了拦截那帮红毛番,我大明水师付出了什么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