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笠原忠真大声领命,转身冲下望楼。
黑田忠之转过头,重新举起单筒望远镜,看向硝烟弥漫的海面。
他觉得自己的应对堪称绝妙。
既没有中孙传庭调虎离山的计策,又死死堵住了后方的隐患。
只要拖住这头半个月,后方的援军一到,孙传庭就得拿命填这片海。
半个时辰后。
博多湾防垒后方的大营。
小笠原长次一脚踹翻了面前的木桌。桌上的饭团滚了一地。
“三千人?去打几百个海贼?”他粗壮的脖颈上青筋暴起,扯着嗓门吼,“这是看不起谁!老子的刀是用来砍大明总兵的!”
前来传令的副将低着头,不敢接话。
小笠原长次,小笠原家出了名的莽汉。身高八尺,使一把六十斤重的大太刀,在九州地界横行霸道惯了。
这几天在博多湾憋屈得要命,好不容易捞到出战的机会,却只是去后方剿匪。
“长次大人,这是殿様的军令。”副将硬着头皮提醒。
小笠原长次啐了一口。
“行了!把第二、三、四、五备的足轻全叫上!让农兵带足三天的干粮!”他抓起挂在木架上的头盔,胡乱扣在脑袋上,系紧下巴上的带子。
“半个时辰后开拔!两天之内赶到唐津湾!”
他拔出那把巨大的太刀,刀身在阳光下闪着刺眼的寒光。
“几百个杂碎,都不够兄弟们分的!告诉底下人,砍下一个脑袋,赏钱一贯!”
军营里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三千名日本足轻和武士迅速集结。
他们根本没有把这次出征当成打仗。
在他们眼里,唐津湾那几百个落水狗,就是白捡的军功和赏钱。
队伍乱哄哄地冲出大营,顺着泥泞的驿道,往西边狂奔。
武士们骑着矮脚马,慢悠悠地晃荡。足轻们扛着竹枪,互相吹嘘着到了唐津湾要怎么抢东西。
“长次大人!”一名足轻头目凑到马前,“听说松浦家那些女眷,皮肤挺白净。咱们这次去了,是不是能……”
小笠原长次哈哈大笑,马鞭一挥。
“只要把明国人的脑袋砍下来,整个唐津湾的女人随你们挑!松浦家要是敢放个屁,老子要他好看!”
中军帐内。
孙传庭坐在马扎上。手里捏着一张皱巴巴的麻纸。
这是刚从平户城方向传回来的急报。
郑芝龙大步走进来。甲片撞击声在帐篷里回荡。
“经略大人,上钩了。”郑芝龙扯开嗓门,“平户城那边的探子送了信。松浦家的家老吓破了胆,八百里加急把信送到了博多湾。黑田忠之果然派了人过来。”
孙传庭把纸条凑到油灯上点燃。看着纸片化作灰烬。
“派了多少?”
“估计有三千人。”郑芝龙咧开嘴,露出常年嚼槟榔染黑的牙,“看旗帜是小笠原家的人。